慕容修安慰她说,“我们先走一步看一步,说不定弄清楚生死桥背后那人的底细,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。” “他现在,不是在楚都吗?” 沈玉回神点点头,“他是在楚都。” 还等着她回去呢。 她的心情不禁有些沉重,冥冥之中似乎有关于命运的一团迷雾笼罩了过来,让她好奇又感到危险。 后面谁也没再说话,沈玉给慕容修易容,他的身份也变成了沈玉的侍卫,化名容景。 小八回来之后,马车继续上路,往楚都得方向去。 沈玉问,“外面情况如何?” 小八摇头叹息,“他们可真恨不得二殿下死啊,外面每条街上,都有二殿下和国师的通缉令,悬赏从三万黄金,变成了十万。” 楚惊天闻言,不禁咬牙切齿,“这么多钱,除了国库谁能一口气拿出来?我这个父皇可真的是……” 说罢,叹了口气,“也不知道我母妃如何了。” 皇帝想要他死,对他母妃肯定早就不放在心上。他的母妃和皇后向来不对付,如今恐怕日子难过。 一念及此,归心似箭。 沈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。 帝王之家最是无情,历史上父子、兄弟反目早就司空见惯,生在这样的深宫,只能承受。 最后,成王败寇,丝毫谈不得半点感情。 南楚和北齐还不一样。 北齐是姜氏皇族后期暴政,失了民心,元、沈、战三家才顺势揭竿而起,虽然说有元晁的算计,但毕竟那只是一个导火索。 因此,最初打江山的北齐先祖、沈战两家祖父,想要拨云见日的热情与意气远远超过要紧握大权的贪欲。 虽说后来元家也做了那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,但到最后,北齐狗皇帝还算是残留丁点当年的英雄气,最后选择了自杀谢罪。 可南楚却不同。 南楚楚家的江山已经绵延二百多年,如今的皇帝从未上过战场,夺得皇位靠的也是兄弟之间的尔虞我诈,到了他的儿子这一辈,更是有样学样,除了从小入军的楚惊天,个个都是擅长算计人心的。 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人,哪个会真的重感情? 也谈不上什么良心。 沈玉想着这些,双眼微微眯了眯。 虽然没说话,却也厌恶极了这样的相处模式。她也擅长算谋,但这算计却从未冲着亲朋去,更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。 相比之下,楚惊天这个和战云枭在边境打了好几年的,反倒看着顺眼了许多。 于是看了眼楚惊天,道,“既然这样,那就杀吧。” 说完,就闭上了眼睛。 慕容修见她脸色微微有些憔悴,不禁问道,“你还在为了他吞毒?” 猛地,沈玉睁开了眼睛。 她差点忘了,当初在沈家那几日,她为了给战云枭解毒以身饲毒,被慕容修发现了。 更没想到,他竟是当场问出来。 一瞬间的紧张之后,这才后知后觉:她人已经到了南楚境内,便是说出来战云枭也不会知道,便点了点头,“要做两手准备。” 顿了顿,又道,“当然,最好的方法是,抓了生死桥背后那养蛊的,杀了他用他的血把蛊虫引诱出来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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