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长一段时间,沈玉都沉默着不说话。 楚惊天问她,“假如……我是说假如,这个人真的和战云枭有关系,甚至……有可能就是他的话,你该怎么办?” 沈玉抬头看向他,瞳孔轻轻颤抖着,“你什么意思?” 楚惊天看着她,道,“我怀疑,这两个人当中,有一个是真的战云枭,另一个是替身。” “……” “这不可能。” 沈玉在一瞬间的震惊之后,瞬间摇头否认,“那人是从九黎出来的,而且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,他不可能是战云枭。” “……”楚惊天想了想,也觉得不太像。 但如果是真的呢? “九黎生死桥背后那个人,谁也没见过。”他看着沈玉,“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多大了,外面全都是道听途说。” “万一……” “我是万一,他真的就是呢?” “你又该如何?” 他的话,一步步将沈玉逼上绝路,“如果这两个人当中有一个是替身,那必定是北齐那个。如今在南楚的,真是真身。你爱的……究竟是谁?” 沈玉心神俱颤。 梦中那人的熟悉感,就像是刻印在了灵魂深处,的的确确也是战云枭的气息,可是如果……如果真的像是楚惊天说的,那岂不是说,她这么长时间都在和战云枭的替身在一起? 不不不,她爱的是北齐那个战云枭。 不论他是不是替身。 沈玉闭了闭眼,从这个漩涡中挣扎出来,道,“我爱的,当然是我爱的那个人,无论他是不是替身。” “至于他到底是谁,等见面就知道了。” 沈玉回神,缓缓深呼吸了一口气,彻底冷静下来,道,“前方便是关卡,一会儿大家小心一些,我们跟着商队一起出去,不要露出破绽。” “等出了关,里面把消息放出去。” 楚惊天点了点头,有些佩服她能这么快冷静下来,也有些羡慕战云枭,能有这样一个人一心一意地信任着。 沈玉把车帘放了下来,尽量不要抛头露面。 前方人声嘈杂起来,四周都是各处来的商队,正在等待排查,她一扭头就迎上薛梅芗目瞪口呆的样子,沉声道,“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巴,我会帮帮你。” “不不,我什么都不会说的。” 薛梅芗浑身一抖,当场低下了头,蜷缩成一个鹌鹑。 沈玉看着她,道,“一会儿给你易容,出去之后你就是我身边的嬷嬷,记住自己的身份。” 薛梅芗心中不甘,但却没有丝毫办法。 隔壁车里的,是楚惊天和姬尧,可是这两人现如今都是南楚的通缉犯。现在,他们随着沈玉乔装打扮要去楚都,能有什么好事情? 她想传信给家中。 却也知道,一旦被发现她必死无疑。 而且,还没有门路。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,看看后面有没有机会逃走,或者送个消息往楚都去。 沈玉打量着她,她知道薛梅芗没那么老实,但是她留着她也是因为如此,因此心下冷冷笑了一声。 外面突然小八的声音,“姑娘,您的信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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