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,他被丢在了沈玉面前。 “孟大人,你很可以啊。”沈玉看向他,哼笑了一声,“说吧,又有什么小秘密被发现了?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,和你写的有一条不同,我就要你身上一个地方。” 她脸上虽然带着笑,但是看在孟执眼中,却犹如恶魔一样令人恐惧。 孟执瑟缩着,不禁看向拎着他进来的小八。 小八踹了他一脚,看向沈玉,“这老东西打得好算盘,他这些年和楚惊云勾结,大部分生意都在楚惊云手上,却还想用薛家一条线蒙混过关!” “薛家?” 沈玉眉梢一挑,眼底杀意毫不掩饰的倾泻出来,看向了孟执边上的薛梅芗,“南楚薛家,和你是什么关系?” 薛梅芗脸色难看之际,但事已至此也知道已经瞒不住,只得咬牙道,“是我的娘家。” “好得很啊!” 沈玉看向孟执,“难怪吃里扒外!” 孟执都快哭出来了,“殿下饶命啊,下官遇上夫人的时候,下官也只是个灾荒之下逃难的普通人,夫人对下官有救命之恩,下官才娶了她的呀!那个时候,下官并不知道她的身世。” “那后来呢?” 沈玉目露寒光,“后来,你为了报答这救命之恩,干脆就当了窃国贼,将钦州拱手相让了是吗?” 孟执:“……” 后来,他当上了钦州总督,看着如此富庶的钦州馋得流口水,不愿意钦州的产出都上交朝廷,想着中饱私囊。 加上薛家是楚都官商,原本就做盐铁的生意,又是薛梅芗的娘家,暗中交易不容易被发觉,是发财的好路子,便做了这生意。 之后,薛家引荐他,与楚惊云搭上线,从此这条商路就开辟到了原先的十倍,楚惊云通过他的门道,囤积了大量的盐铁兵器。 并且承诺,一旦他登基,便招安钦州,让他位极人臣,封王拜相,并将钦州作为他的封地。 到时候,钦州基本上就是他自己的了。 这么大的诱惑,他自然没顶住。 本以为,等北齐一乱,元祐实在没机会登基的话,他就可以带领钦州投入南楚的怀抱,却不想沈玉突然来了钦州,以雷霆之势将他变成了阶下囚。 如今无路可走,他只得抬起头,看向沈玉道,“凤缨公主,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狡辩的了,你就说吧,要如何才能放过我一家老小?” 沈玉勾唇,看着他哼笑了一声。 但她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看。 孟执眉心紧皱,神经紧绷了起来,才发现沈玉身上的威压比楚惊云强了太多,竟当他不自觉双腿颤抖,跪都跪不稳了。 直到他脸上的汗水哗啦啦滚下来,她才开口,道,“第一,我是为钦州来的,钦州往后归我。” 孟执猛地瞪大眼睛,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,嗓音都变了调,“你要钦州?” 这还是“第一”? 第一胃口都这么大,那第二第三是什么? 难道她想要北齐皇位不成! 沈玉抬手,给了小八一个眼神。 小八一把拽起孟执,捏住了他的下巴,“我家殿下只是在通知你,希望你明白。” 说着,指间一粒药滚进了孟执的喉咙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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