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打量着她,“也可以啊,你爹和你儿子死了,我自然不会为难你。” “你看看你爹,他与南楚勾结,两头通吃,这样的人窃国贼怎么能靠得住呢?至于你儿子,他是元氏皇族之后,又是个心术不正的,留着往后难免不安分。” “贵妃娘娘和战红绡可不一样,她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啊。” “至于江隐,光自己活着就挺难了。” “……” 孟贵妃眉心紧皱,惊恐交加,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 她低下头,嘴唇干裂着,好半天才嗫嚅出几个字,“那、那你究竟想干什么?”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。 从未有过的恐惧撅住心脏,突然发现自己离开皇宫之后什么都不是,之前那所有的荣耀、一切的权威,都是沾了皇帝的光,现如今在沈玉手上,不过是砧板上的鱼。 沈玉打量着她,微微眯眼,“说老实话,我还没想好。” 孟贵妃抬头,见她闭上了眼睛。 马车晃悠悠往总督府开去,后面的车子上,孟执瞪着眼睛左看看又看看,试图找个出口脱困,却无能为力。 他在钦州,自然还有得用的人。 但是事出紧急,沈玉打了个他一个措手不及,这些人他都没来得及知会,现在也只能干瞪眼,甚至怀疑沈玉先示弱蒙蔽他的目的,原本就是想让他放松警惕,准备不充分。 最后,只得试探楚惊天,“请问,凤缨公主这一次来的目的是?” 却不知道眼前人根本不是沈玉的下属,而是南楚二皇子。 楚惊天化了装,心里隐隐觉得好笑,但还是乐意逗他,道,“我要是告诉了你,对我有什么好处吗?” 孟执一听有的商量,顿时激动起来,忙道,“你若是肯帮我,什么条件随便你提!只要我能做到的,一定满足你!” 心下却想着,一个小小的侍卫,能有多大的胃口呢? 楚惊天想了想,佯装小心压低声音道,“实不相瞒,殿下此次前来,其实并不是想要将您怎么样的,她只想要从你与南楚的生意线上分一杯羹,但是她不信任你。” 孟执惊得瞪大眼睛,原以为沈玉是个公事公办的,没想到也是一个和他一样,只想着中饱私囊的! 但那就好办了!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,都不是问题。 孟执奋力扭了扭被五花大绑的身子,朝着楚惊天靠近了一点,同样压低声音,道,“还请这位小哥细细说来,若本官此次能讨得那凤缨公主欢心,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!” 楚惊天暗笑一声,也煞有介事朝着他靠近几分,低低道,“你若想让她高兴,首先要做的,必定是得亲自把好处捧上去。” 怕他听不懂,还仔细提点,道,“比方说,你主动将和楚惊云合作的种种文书,信件之类的,全都给她看,让她以为拿捏住了你,这样她才会安心和你谈利益交换的事儿。” 孟执闻言,沉默下来。 若都交出去,万一沈玉直接问罪呢? 那可是叛国罪,要诛九族的。 楚惊天让他安静了一小会儿,这才又道,“你要想,你女儿作为一个堂堂贵妃娘娘,却沦落到沈玉手上,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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