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理应给孟贵妃行礼的,可是沈玉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,现在突然提出来,再一看孟贵妃那犹如惊弓之鸟一样的表情,一种不好的预感便袭上心头。 “贵妃娘娘……怎么也来了?” 他看向孟贵妃,表情有些不太自然。 孟秋黎是他的女儿,但那是在成为孟贵妃之前,现在孟贵妃代表的是皇权,他是臣子…… 这倒也还好。 问题是,孟秋黎看上去,情况并不怎么好。 她身形枯槁,眼神惊惧担忧,丝毫没有半点儿贵妃的气魄,更像是被人吓坏了。 那是谁吓的她? 沈玉? 孟执不由多看了眼沈玉,眉心紧皱。 孟贵妃看向自己的爹,欲言又止。 很多话想说又不是说的地方,最后只得看了眼沈玉,道,“我……” 沈玉开口,打断了她,笑着道,“实不相瞒,孟贵妃在宫里犯了事儿,皇上把她交给我来处置,我就顺手带了回来。” “!” 孟执扭头,猛地看向了她,眼珠子微微颤了颤,“凤缨公主的意思是?” 他早就知道孟秋黎和元祐在京城失了势,因为丽妃按捺不住,给他写了一封信。 这信一天前才到。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呢,却不想沈玉先带着孟贵妃出现在了钦州,而且一出场就这么强势,毫不掩饰这种敌意! 她什么意思! 孟执盯着她,神经紧绷起来。 沈玉却是云淡风轻地笑了一声,道,“我的意思是,孟大人应该感谢我,将她活生生给你送回来,而不是送上一颗人头。” 说着,便已经出了门。 背后,孟执脊背冰凉,赶忙问孟贵妃,“怎么回事?” 孟贵妃浑身颤抖,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,最后只得道,“沈玉难缠,阿爹要千万小心,瀛洲现在都在她手上,她必定有备而来。” 之后,便再没说上话。 毕竟,沈玉就在门口,他们也要赶紧出去。 孟执听闻这话,神经紧绷起来,出门却是打了个哈哈,道,“那……时间不早,不如殿下先移步总督府?” “好啊。” 沈玉睨了他一眼,冷冷一笑,道,“那我先下去,就不打扰两位父女相聚了。” 说着,带着人先下了楼。 等下去之后,吩咐了小八几句什么,小八点点头,飞速离开。 楚惊天不禁问道,“你又在搞什么把戏?” 他可真是为孟执捏了一把汗。 沈玉扫了眼身后,低声道,“孟执想跟我玩时间差,我当然应该让他好好知道知道,什么才是时间差!” “……”楚惊天没怎么听明白。 但是感觉到了: 孟执要倒霉,多半得聪明反被聪明误! 楼上,孟执见沈玉的人都下去了,越发觉得诡异,“好奇怪,沈玉带着你来,理应是当人质的,可她却把你留在我这里,难道我猜错了吗?” 孟贵妃也是一头雾水,道,“她向来不按照常理出牌,但是父亲,如今沈玉大权在握,她肯定不会放过钦州的,我们这一次……恐怕要出点血。” “你是说,她来钦州是冲着控制钦州,从中分一杯羹来的?” 孟执一惊,回神后稍微放松了些许,道,“但凡能用钱解决的问题,都不是大问题。” 孟贵妃:“……” 他爹还是把沈玉想得太简单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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