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祐是今天早上被带走的,她以为在沈玉这里,可人过来的时候,却发现根本没有沈玉的影子,只有沈玉自己翘着二郎腿,有些疲惫也有些慵懒地靠在椅子上。 自打见识了谢思月惨死,孟贵妃现在看她的表情,犹如见了鬼。 “你儿子当然要送往暝阳王手中去。”沈玉换回了自己的衣服,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丝讽刺,道,“而你,将会随我一起,去见你爹。” “你说什么?” 孟贵妃整个人紧张起来。 她前几日被套麻袋送走,今天虽然是坐在马车上被带来的,但是外面的景致都很陌生,以至于她都没发现自己的具体位置到底在那里。 沈玉睨了她一眼,道,“贵妃娘娘难道没发觉,你现在在钦州城外吗?” “……” 孟贵妃噎住了。 钦州城外? “你想干什么?”她回过神,抬眼盯着沈玉,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。 沈玉道,“送你回家省亲,娘娘不高兴么?” 她看了眼窗外的夜色。 如果没有意外,消息已经送到了孟执手上,很快她就能见到孟执了。 孟贵妃跪在地上,冰凉的地板也让她逐渐清醒,回神看向她,眼神变得复杂,“沈玉,你抓我来威胁我爹,根本不够用的。他不会因为一个女儿,就放弃整个钦州。” 钦州是北齐的钱罐子。 但凡是个人,都知道怎么选。 沈玉睨了她一眼,“我也没指望只靠你来拿捏他。” 只要孟执来,就够了。 屋外夜色幽深。 暗卫站在墙头上,一箭射向着钦州总督府孟执的卧房,只听“哐当”一声,一扇窗户被撞下来,惊醒了床上的人! 孟执一个咕噜起身,骇然看着窗口,大喊一声,“有刺客!” 四周涌出来许多府兵。 查探一番才发现,只有一支箭射在窗户上,“大人,应该是传信的,并没有人受伤。” 侍卫拿下羽箭,将上面的消息取下来,递给了孟执。 “老爷,何人如此胆大包天?” 夫人薛氏从床上下来,上前给他披上衣服,眼底噙着些许惊惧不安。 孟执看完信,眉心紧皱,“沈玉的人。说是贵妃在她手上,让我连夜去见她。” “什么?”薛氏一惊,赶忙看向他,“那您去还是不去?秋黎怎么会落在她手上了?她可是贵妃娘娘,这个沈玉可真是胆大包天!” 孟执闻言眉心紧皱,“我们正打算与萧丞相、楚惊云的人合作,她就找上门来,恐怕来者不善。另外,南阳王去了瀛洲,据说她是南阳王的女儿。” “若她真是,恐怕是来寻仇的。” 瀛洲巨变的消息,还没有传到钦州,孟执根本不知道沈玉已经不是之前的沈玉,掌握的消息也不只是这一点点。 “那老爷你去还是不去?” 薛氏有些担心,眉头紧皱着,“薛婴死在她手上,我薛家与她可是……” 她有些咬牙切齿。 薛婴是楚惊天的人,也是她族内侄儿,死在沈玉手上,的确让她恨得牙齿发痒。 孟执也想到这一点,道,“去还是要去的,不然我们不知对方深浅,只是要做些准备……” 说着,看向薛氏,道,“梅芗,你是薛家女的事儿,最近切记不要提,也千万不要和她说起薛公子,这个女人不是善茬,可别叫她顺藤摸瓜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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