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忌说完,盯着沈玉,“你想问的,我都告诉你了!而且无论我在北齐做了什么,都没伤害过你吧?就那一次刺杀,现如今也算是扯平了!” “你还想怎样?” 沈玉回神,看向他,“我还有问题要问你。” “之前,钦州总督孟执介绍了一个道人去给南阳鬼墟的传承者下蛊,那道人是谁?为何要对付鬼墟的传人?” 沈玉此去路过钦州,为了防止战云枭在瀛洲和钦州之间分身乏术,所以她要顺带解决掉孟执,因此提前发问。 东方忌闻言,却是讽刺一笑,道,“那人叫东方丞,外人以为他也是生死桥背后那位的儿子,还传言他是我哥呢!” “……” 沈玉一时无言以对,“所以他的目的是?” 东方忌哼了一声,道,“自然是抹杀鬼墟传人。多年前,生死桥背后那位下了一道命令,谁能杀了鬼墟传人、陈家传人、东海瑶池的传人,谁便能成为他的义子。” “……” 沈玉没想到,这所谓的儿子是这么来的。 “那传言说,他生了好多儿子,每一个都是去母留子,真的假的?” 传言误人。 甚至,有可能是那位故意放出来的! 他到底想干什么! 这一点,东方忌却认真了起来,道,“我们这些人的母亲,的确都死了。但是……却都不是他的儿子。他从来没碰过任何一个女人。” “……” 好得很,只在梦中掐着她的下巴,要把她囚禁起来。 沈玉现在几乎可以确定,梦中那个男人,就是生死桥背后那位! 那战云枭身上的蛊呢? 突然之间,她发现这可能不是一个意外,而是有人设了一个局,想引她过去! 同时,也想杀了战云枭! 一念及此,沈玉瞳孔不禁缩了缩,寒声问道,“所以,宴尺手上那蛊虫,其实也是那人故意送出来,借着元宸的手专门下给战云枭的吧?这个事情背后,有你的手笔?” 东方忌愕然抬眼看向她,才发现沈玉的表情是笃定的,她不是在问他,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。 他张了张嘴,颓然点头。 “生死桥背后那位,想要战云枭死。” 顿了顿,又道,“却没想到,没死成,还搭上了宴尺……” 和他自己。 沈玉逐渐理清楚一个头绪来,看了眼外面已经大亮的天色,道,“我留着你,还有什么用?我这个人不喜欢留废物当累赘。” “之前我打算让你替我去趟生死桥给战云枭拿解药,现在看来你好像没这个筹码,也没这个本事。” 嗓音冷了下来,杀意却涌了上去。 东方忌看着她的样子,就知道她是认真的,心头咯噔一下,道,“你可以控制我,让我帮你做事啊!” 他不怕死,可是怕沈玉手上那禁药! 禁药无解,吃了便是十八层炼狱一样的折磨,他不想激怒这个女魔头,只想要过得舒服点儿! 沈玉琢磨了片刻,点头,“是个好主意,毕竟我去南楚,也需要人手不是?” 说着,冷冷一笑,“以我们萧丞相的城府和阴狠,应该可以事半功倍。” 说着,突然钳住他的下巴,塞了一颗药进去,“解药三天拿一次,忤逆我你知道后果。” 东方忌猛地一个激灵,只觉得她口中那刻意的“萧丞相”三个字别有深意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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