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玉垂眸,道,“小师父一心为了百姓好,百姓还不领情。旁人稍作挑拨,他们就恶言相向。若不是打不过,估计还要动手。” “她承受了那么多,以己身背负起世人的苦难……我在山上清修多年,见到她之后,才知道什么叫金刚怒目,佛心慈悲。” “她不入空门,做的事情却叫我敬佩。” “至于我……” 他沉默了片刻,道,“我既然从小潜心修佛,便理应从一而终,便是不能成为一个圣僧,至少也要做个……真正能为世人做点什么的人。” “她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。” 战云枭看着他,心道:有没有一种可能,他最后真的会成为一个圣僧? 许久,才回神开口,道,“既然这东西是给你的,那皇上便知这圣旨我拿出来没说服力。只有你拿出来,才能发挥它的威力所在。” 说着,把盒子递给了明玉,道,“还是留在你这里吧。” 明玉愣了一下,回神接过盒子,道,“也行。” 说完,深深叹了口气,“她这一走,北齐便失了主心骨。往后,还要请王爷多多费心。” 战云枭道,“明玉,留下来吧。” “北齐是沈战元三家打下的天下,如今风雨飘摇,我们理应齐心协力。” 明玉看着他,有些怔忪。 战云枭让他留下来? “我的身份……王爷该明白这不方便。”他是三皇子,一旦留下来,那皇帝驾崩之后,皇位就会自然落在他头上。 可是皇帝下了旨,皇位是留给沈玉的。 战云枭看着他,道,“你留下来,在她回来之前,你就是北齐新帝!” “本王……支持你!” 战王一诺,几乎奠定了他的地位。 明玉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,回想之前自己和沈玉、和他三人争风吃醋时,此时只觉得时间飞快,一转眼一切都变了样。 战云枭道,“你留下来,对我们而言是最为稳妥的。一可避免群龙无首,藩王作乱。二可省下财力,却对付边境之患。” 这话,明玉没法子反驳。 最后,只得道,“那也好。” 说着,看向丽妃寝宫,“丽妃和四皇子勾结齐王叔,如今齐王叔一死,便不知她还能找谁。” “有你在,元朔没有机会。” 战云枭睨了他一眼,朝着明玉伸出手。 明玉愣了下,随后伸手一拍,两人算是达成了共识。 外面淅淅沥沥,又下起了雨。 沈玉在山上,送雪叟下葬的时候,再次遇上了随添香和东方离。 随添香没打伞,浑身是湿透的,看着这边踟蹰半晌,上前道,“沈玉,对不起……中午我只是情绪冲动,并不是真的要……” 沈玉起身看向她,打断了她,道,“不是什么?如果不是我挡一下,我哥就死了。鬼医可真是会说话,会做事儿。一句对不起,就抹杀了自己杀人的心。” “你应该庆幸,今天我哥没出事儿。如果你当真杀了他,我与你便是不死不休。”她说着,将之前随添香给她的那串珠子还给她,“什么圣女,这那的,我不需要了。” “往后,我与你再无瓜葛。” “当然,我师父也绝不会再活过来了,你要当真想报仇,便去找杀他的人,而不是在我这里耀武扬威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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