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,沈缙眨巴着眼睛,一双眼落在她身上,难以接受养在身边这么多年的孩子,竟然就要走了。 可理智又告诉他,她已经长大了,比他还厉害,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。 最后,只得对绿萝道,“你去,将准备好的包裹交给小八带上。” 绿萝点头离开。 沈玉扭头看向沈缙,“谢谢爹爹。” 沈缙点点头,也不知道说什么好,最后又叮嘱一番,这才道,“时间不早了,走吧。这段路不好走,你身上的伤真的好了吗?” 沈玉点点头,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,竟然并没有受伤的痕迹,一时间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十分奇怪,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。 但也没空琢磨为什么。 她与顾氏、沈馨告别,离开了房间,又把手上的方子和医书交给沈洛,各留下一套银针给战云枭、沈辞和沈洛三人,以备不时之需。 外面传来小五的声音,“姑娘,时间到了。” 半个时辰,一眨眼就过去了。 沈玉心中纵有万般不舍,也只能扭身问小八,“东西都带好了吗?” 小八点点头,“银针、药,还有武器,全都收拾好了。陈姑娘和……东方忌已经在外面了。” 还有楚惊天那边,也已经传话过来。 可是这个话,却不能明明白白说出来,最后只得小心看了眼战云枭之后,道,“外面谣言四起,有人怂恿百姓在闹事儿,说您是祸国妖女……” 沈玉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。 天已经要黑了,但是雨停了一会儿,空气又冷又沉,北齐的秋意来的真是又急又猛,一场雨之后变像是换了个天儿。 沈玉抿住唇,沉默片刻道,“走吧。” 说完,转身与众人告别,“大家保重。” 战云枭伸手,忍不住想要拉住她,却在手伸出去之后,强行收了回来,道,“保重。” 沈玉点头,看了眼大家之后,与沈辞、沈缙、小八一起离开。 给裴玉尘送葬,沈家总要去几个人,不然的话很容易叫人怀疑。 沈缙和沈辞陪同。 沈玉套上了孝服,下了楼。 战云枭看着她,心脏犹如被一跟线牵着,拉扯得难受。 他想跟上去。 可是不能。 她此去南楚,务必要让南楚认为她已经和北齐撕破脸,要不然传出去她和他藕断丝连的消息,到了南楚便会被人人喊打,被当成奸细。 这对她而言,太危险了。 身侧,白七问他,“王爷,我们现在去哪里?” 男人闭了闭眼,沉声道,“传令下去,沈玉……是南楚从小送入北齐的奸细,试图颠覆北齐朝纲,即日起全境通缉。” 白七猛地一噎,一股难过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。 便听他又道,“你乔装打扮,换个身份带人去追杀她,务必确保她顺利离开。” “……”白七闻言有些无语。 他家王爷这追杀,可真是别出心裁。 名为追杀,实则护送。 “属下遵命。” 白七回神领命离去。 战云枭闭眼,一拳下去恨不得砸碎自己的膝盖,只恨自己无法站起来随她并肩而去。拳头到了半空中,又生生隐忍。 他伤害自己,最后只会让她更加自责,难受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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