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软软倒在他怀中,摆了摆手,道,“罢了,送我回去吧,以后爱谁谁。” 她真的,累了。 沈辞弯腰抱起她来,看了眼随添香,“作吧,全世界都欠你们的。她欠你们全世界的。” 随添香看向自己一身的血,摊开手掌愣住了。 她刚刚气头上,那一掌用尽全力,便是沈玉是铁打的,也是五脏碎裂! “沈辞!” 她反应过来,扑上前拉住沈辞,“她……” 看向他怀里脸色苍白,犹如纸娃娃一样的人,随添香如坠冰窖,突然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,切断了。 沈辞扭头看向她,眼底一片凉意,“这下子,她欠你们的,还清了吧?” “……” 随添香猛地噎住。 平心而论,沈玉不欠她什么。 沈玉的医术是跟雪叟学的,就算是要报答,那也是报答雪叟的恩情,轮不到报答她。 原本,沈玉是把她当成雪叟的家人去爱的。 可是今天这一掌下去…… 随添香愣愣的看着沈辞抱着沈玉离去,再看脚下蜿蜒而去的血水,整个人被暴雨浇得透心凉。 沈缙走了出来,道,“鬼医,你若心不甘气不平,便带着玉尘走吧。” “说到底,我沈家也是受害者,犯不着包容你吧?我父亲去世,我们家原本就很伤心难过了,弄到现在反倒像是我沈家害了所有人。” 今天的事情,一桩接这一桩,真是叫他伤透了心,忍不住道,“我家老三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,她又不是唐僧肉,让你们一个个都想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。” 说着,看向祠堂里面,“你也曾经进宫数次,但不也没胆量杀了罪魁祸首。那么大的事情,全都不声不响压在我家老三身上。” “现如今,怕是再无资格要求她什么。” 说完,直接道,“送客。” “请。” 当归上前,直接下了逐客令。 随添香不想走。 她刚刚只是冲动,见了雪叟的尸体之后难以承受,才做出了不理智的事情。可是如今覆水难收,沈家的人把话也说的相当难听,她面子上也过不去。 而要说进去杀了皇帝…… 她却也没足够的胆量,因为前阵子沈玉就告诉了他,皇帝身边有大内侍卫…… 最后,只得咬牙离开。 东方离面色复杂,也只能跟着走掉。 两人脸色都十分难看,随添香失魂落魄道,“我……难道做错了吗?” 说着,又忍不住哭了出来,“我等了他一辈子,想要他活过来怎么了?我招谁惹谁了,难道不能亲手杀了皇帝,便是我懦弱了吗……” 不等东方离说话,后面传来了当归的声音,“你等了他一辈子,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,与我家三姑娘有什么关系?你凭什么那么对她?” “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,为什么要绑架她?” 随添香愕然,脸色惨白说不出话。 出门之后,东方离才道,“小姨,今天这样一闹,往后她……还会不会帮我们夺回九黎的控制权?” 对于沈玉,他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。 随添香浑身冰冷,抿着嘴巴没说话。 她也不知道。 发泄完了,出门便是无尽的迷茫,不知何去何从。 沈玉在床上昏迷着,沈洛眉心紧皱,“五脏粉碎,刚刚随添香肯定想杀了你。” 他说的是沈辞。 沈辞苦痛不已,揉着眉心道,“怪我,害了她。” “有法子吗?” 抬眼看向沈洛,瞳孔颤抖,眼睛里满是患得患失。 沈洛正要说话,外面传来了小八的禀报声,“陈家大小姐求见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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