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回神点头,“算是完了。” “萧衍死了,曹氏也死了,萧家只剩下萧景行兄弟两人……”至于东方忌,都没来得及和萧衍、曹氏说什么。 沈玉心里也说不上来什么滋味。 皇帝看着她,问,“什么时候走?” “快了。” 沈玉没心情回答他什么,道,“东方离在祠堂那边,父皇有什么想和他说的,便过去吧。” 皇帝点点头,走出去半截,回看过来,道,“萧家那个样子,怨不得你。黑羽卫的事情,明天我便给你一个交代。你早去早回。” 沈玉扭身,便见他看自己的眼神,有点像是叮嘱自己家的孩子。 沈玉微微怔了一下,回神时,他已经往祠堂那边走去了。 祠堂那边一会儿肯定要闹哄哄的,沈玉走了两步,感觉有些头疼,便在花园边上坐下来吹风。 片刻之后,沈辞过来了。 他在身侧坐下来,看向她,“不开心?” 沈玉点点头,她难得这么郁闷。 沈辞打量着她,叹了口气,道,“我们初心是没有错的,只是有些事情是别人的,结局难以控制罢了。曹氏和萧衍的事情,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果,就算是没有你,矛盾也是存在的。” “这些,都不是你的错。” “你又不是神仙,什么都能做的尽如人意。”说着,拉她起来,道,“去休息吧,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父亲。” 沈玉想了想,道,“我确实有点累了,下午送葬的时候,叫我。” 沈玉回到了自己的韶华苑。 一个人到了屋里,洗了把脸躺回床上,脑袋昏昏沉沉,却胸口憋闷,怎么都睡不着。 一股疲倦与烦躁翻滚着,让她难以平静。 最后,只得爬起来,点了个安神香。 好不容易睡着,转眼却又入了梦,依旧是雪叟。 他定定盯着她,双眼发红,“玉儿,放我走吧,你照顾好你师娘,跟她说……我累了,欠着她的,下辈子还给她。让她好好生活。” “可是师父,你真的就不想……” 沈玉挣扎着,抓住他的手。 却被他沾血的骨头惊得心慌意乱,只听他道,“玉儿,我只是一个普通人,能承受的东西有限……” 沈玉傍晚醒来,泪流满面。 是啊,他只是一个普通人。 这么多年的记忆,没有一样是好的,他怎么可能还想活过来? 沈玉拿出那个小瓶子,嗓音颤抖着,“师父,你在里面,是不是?” 说着,泣不成声。 门外传来沈辞的声音,道,“三妹,时间到了,我们去裴叔吧。” 沈玉下床,换上了孝服。 出门才发现,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雨,天气阴沉沉的,沈辞举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屋檐下,看到她时叹了口气,“你脸色好差,还是好好消息几日吧,怎么嘴唇有点青紫,像是中毒了?” 沈玉心头咯噔一下,“有吗?” 猛然跑回去看了眼镜子,才发现自己的确是中毒的迹象……不!三日之内,她必须要立即离开北齐了! 她身上混杂的毒,银针已经压不下去,再留下来必定会叫人怀疑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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