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原本以为,自己救了好好一家人,却没想到他们最后只顾着相互算计厮杀,连带着她仿佛也成了那个多管闲事的剑刃,一时间憋了一肚子的怒火,也没再嘴软。 萧衍被骂了个狗血淋头,气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。 当年,他娶丞相夫人曹氏,的确是因为她的家世。那个时候,曹氏的父亲还是镇远侯,他的门生在朝中当职的有七八个。 而皇帝刚刚尚未,钦点他当丞相。 北齐初定,朝堂上全是从军营里出来的兵油子,根本不听使唤,他这个丞相完全不能站稳脚跟,最后只得选择镇远侯,借助他那些门生的支持,一步步巩固好了自己的位置。 曹氏给他下药,他是给了机会的。 只不过多方斟酌之下,选择了就坡下驴,便要了曹氏的身子,最后顺水推舟娶了曹氏当夫人。 正房夫人的位置,也算是给了镇远侯一家脸面。 最后,在镇远侯的帮扶之下,他也一路恒通,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仅次于沈战两家,甚至可以和有军功的孙尚书平分秋色。 为了仕途平顺,便选择了牺牲乔氏。 青梅竹马的乔氏,成了他的妾。 但他常住乔氏的屋里,也从未觉得亏欠她,甚至曹氏都觉得他宠妾灭妻…… 一路走来,他都是受害者的面孔。 被曹氏下药算计之后,乔氏以泪洗面,却还同情他的遭遇,只是恨上了曹氏。而乔氏不知进退,让他为了保全家里的安稳,只能常去看她,弄得曹氏恨死了乔氏…… 这些小伎俩,他玩得游刃有余。 两个女人都对他心疼有加,却都憎恨对方,还为了维护他的颜面在外面演上一出其乐融融…… 他从未觉得有错。 这是他的手腕。 却不想,今日被沈玉一眼看透,挑到了明面上!一时间竟是气得恨不能从坛子里冲出来。 可他失去了双腿,却也是白费力气。 萧瑾行已经愣住了,看着沈玉完全不知作何反应,但看他父亲的眼神,便知道沈玉说的并没有错。 一时间,只觉得心情复杂,浑身上下像是被泼了一桶污水,什么书香门第清流世家,全都鸡飞蛋打。 沈玉骂完了,也稍微释然一些,盯着萧衍,道,“你要还想做个人,就给我把嘴巴闭上,我会让你忘了过往那一切,起码让你颐养天年。这最后一次机会,你自己想。” “你若一心寻死,不让大家安生,那我送你上路。” 若萧瑾乐没嫁给沈洛,她还能任由萧家人厮杀。 可是,萧瑾乐已经是她二嫂了。 萧家人闹起来,势必会牵扯到沈家。 她沈玉这一生都想守护的家人,决不允许任何人把火烧过来。 萧衍看着她眼中杀意,一口气憋在胸膛根本无法宣泄,最后双眼猩红,发疯道,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也敢指摘我萧家的事情?我不需要你来救!你和曹氏那个贱人一样,都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 沈玉瞳孔缩了缩,看向了萧瑾行,“你怎么说?” 萧瑾行浑身震颤,盯着萧衍,问道,“爹,这么多年,你可有当真将我们兄弟当儿子?” 年幼的时候,他爹是温润的。 却不想,他竟是讨厌他和他母亲的,从头都是逢场作戏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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