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瑾行扭身,看向他娘所在的房间,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 沈玉话说到这里,他也不是傻子,该猜到的都猜到了。 “我祖父不是那样的人,况且乔姨娘是他看着长大的,他与我祖母都将乔姨娘当女儿看。也正是因为这个,我娘那几年总是以泪洗面,觉得自己堂堂一个正房夫人,却还不如小妾受欢迎。” “……” 沈玉听着这话,对那丞相夫人也是刮目相看。 这种事儿,外面可没传出来,还以为丞相府夫妻举案齐眉,相濡以沫,感情好得很呢。 这么看来,丞相夫人也是能装的。 又想到丞相夫人说九黎给萧家下咒那事儿,心下不禁怀疑:丞相夫人有没有一种可能,她的精神早就混乱了? 她应该是猜到了自己的枕边人早就不是萧衍,但一直在给自己洗脑,告诉自己那就是萧衍,好心安理得享受他给的一生一世一双人。 同时,也感激他配合自己除掉了乔姨娘母子,让丞相府彻底落到了她手上?这样,还能在东方忌面前保全自己…… 只是时间久了,她当真把东方忌当成了萧衍。 不相信这个害死自己公公、丈夫的男人会对自己冷眼相待,会伤害她的儿子,还差点掐死她? 她现在,分得清自己的感情是对谁的吗? 还是仅仅是因为自私? 种种,沈玉都不好判断,也不好多说。 萧瑾行也沉默着,看着那窗口久久无法开口,透过明窗隐约还能看到她娘掩面擦拭眼泪的动作,只是心下早就一团乱麻。 沈玉能理解他。 可是她时间不多了。 最后,只得叫醒他,道,“有些事情,你自己也能想明白。但是想明白之后,也总要去面对。主要是,你爹现在被就出来了,我下午会去给他治疗,等他好了之后,再面对你娘……” “如果二十年前那事儿另有蹊跷,到时候他们两人相遇,恐怕……” 曾经的夫妻,终究要成为仇人。 对萧瑾行兄妹三人而言,真相无疑无比残酷。若没有牵涉九黎和东方忌,没有牵涉萧瑾乐,沈玉不会掺和在这样的事情当中,毕竟很容易招人嫌。 可现在,却不得不管。 因为一旦还有遗留的危险没处理干净,万一在她走了之后爆发,伤害到沈家的人怎么办? 而她的话,也让萧瑾行猛然回神,道,“你是说,我爹已经在侯府了?!” 昨天晚上,沈玉大致说过这个事情,说会趁着东方忌上燕南山,去把人救出来。 却没想到,人居然…… 又想到萧衍这些年受的罪,想到自己认贼作父,一时间浑身震颤脸色发白。 沈玉点点头,嗓音沙哑,“你要见他吗?” 萧瑾行双拳紧握着,紧绷的神经将冷汗都逼了出来,浑身颤抖不已,最后才强撑着点头,哑着嗓子道,“见。” 沈玉点点头,转身道,“你随我来。” 萧瑾行扭头看了眼她娘那边,之后没再停留,跟着沈玉去了韶华苑那边。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亲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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