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相夫人张了张嘴,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,只是身子开始颤抖,眼泪不由自主落了下来,甚至都反应过来沈玉说了“东方忌”这三个字。 “我不明白,孩子们也都是他的亲生骨肉,他好好地怎就突然如此绝情!” 话音未落,泣不成声。 什么颜面也都是顾不上了。 沈玉不知怎么安慰她,等她哭了一会儿,这才道,“他不是丞相大人,他是九黎东方忌……我们先去找二嫂吧,剩下的事情一会儿再说。” 丞相夫人脑子里一团乱麻。 不是丞相大人? 是东方忌? 东方忌是谁? 难怪他和九黎之间有些牵扯,之前问的时候,只说是自己被九黎拿捏,却不想他原本就从九黎来。 可若他是东方忌的话,原本的萧丞相、她的夫君去哪里了? 丞相夫人心头咯噔一下,脸色煞白。 她不明白,世上怎么会有人长得和她的夫君一模一样,居然连她这个枕边人都没看出来……这什么时候的事情? 不等想明白,已经到了沈洛的院外。 屋里沈洛和萧瑾乐得了消息,已经急匆匆迎了出来。 “娘!” 萧瑾乐挽起了头发,已经是一个妇人模样,少了几分飒爽,多了几分婉约。 看到丞相夫人眼泪一下涌了出来,三两步上前抱住她,泣不成声,“娘,女儿终于又见到你了!” 但她的心情,却是极其复杂的。 丞相夫人现在肯来看她,多半还是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。若她知道,自己是东方忌的女儿,东方忌害了真正的萧丞相,她又将如何对待自己? 萧瑾乐不敢想象,只有本能冲动让她紧紧抱住眼前的妇人,感受最后一丝丝母爱。 丞相夫人跟着哭,“我可怜的乐儿啊,你没死真的是太好了!都怪娘没有保护好你,让你遭受如此大难……” 母女两人哭得惊天动地。 沈玉没打扰,站在一边和沈洛交换了个眼色,沈洛叹了口气,也不知如何是好。 果然哭了一会儿,丞相夫人便松开萧瑾乐,伸手抚上她满是泪水的脸,问,“乐儿,沈三姑娘说你那晚看到了不该看到的,你到底看到了什么,居然会吓得想到诈死的法子?”biqubao.com “……” 一下子,萧瑾乐脸色煞白,僵住了。 她求助一般地看向沈玉,身子微微颤抖起来。 沈玉能理解她的心情,可是事到如今什么也瞒不住,她只能道,“那天晚上,她在后院见到了真正的萧丞相,只是萧丞相情况不好,夫人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 丞相夫人猛然瞪大眼睛,满眼惊惧地推开萧瑾乐看向沈玉,“你说什么?真正的萧衍一直在后院?” 以至于,用力过猛,差点把萧瑾乐推到在地。 沈玉一把扶住萧瑾乐,微微蹙眉。她有些不太理解,丞相夫人为何反应这么大? 得知真相,她难道不应该问萧衍现在在哪里吗? 这么多年不见,她难道不想赶紧看看他,看他变成了什么样子,或者担心他的身体,问她能不能治好萧衍吗? 可是,她看上去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。 这好奇怪。 沈玉打量着她,暂时没说话,只是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。 丞相夫人却回过神来,摇着脑袋开始缓缓往后退,尖锐道,“这不可能!后院二十年前死过人,早就是鬼屋了。若不是当年那事儿见不得光,丞相府早就换了地方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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