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没想到她说出这么一番话来,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便笑了,“你说得对,我不信任任何人,因此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任何一个人手上。你还有值得信任的人这是好事,我也祝福你不要走上我这一条路。” 说着,起身看向门外,道,“既然你已经想好了,那便收拾一下吧。” “我一会儿过来带你走。” 说完,便离开了凤仪宫。 苏婳听完她这些话,看着她出门的背影,突然觉得自己话说过分了,赶忙追上去,“对不起,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只是一时情绪有点激动……” 垂眸。 她的确没资格那么说沈玉。 毕竟,她还得需要沈玉送她回家,这一点上她就是不如沈玉,离开了男人就是不行。 沈玉却可以遨游四海天大地大,她想去哪里去哪里,谁也不用怕。 一时间,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排斥她这样活着,还是有些羡慕。 沈玉走到今天这一步,虽然锋芒毕露,却也早就不是那种什么话都听不得的人,虽然有些不大舒服,却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。 只是道,“时间不多,你先收拾吧。” 苏婳一僵,说不出话来。 一股不安与憋闷,夹杂着说话伤人之后的愧疚,一时让她心乱如麻。 沈玉转身往阁楼上走去。 刚回来的小八白了苏婳一眼,道,“我家姑娘一片好心,被你当成驴肝肺,往后遇上事情你别哭,也别寻我家姑娘帮忙。” 说完,气呼呼追着沈玉上楼,道,“姑娘,她就是见识短,你不要放在心上。” 沈玉心里有些孤独。 不是因为没有人陪伴,而是在这个世界上,她和同类格格不入。 “苏婳说的也没错,我的确在像个男人一样生活。” “……” 小八张了张嘴,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慰她。 便听她又道,“但我从不后悔。” “什么叫像个男人一样生活?这分明是人的生活!只是我的同类为奴已久,便认为我是异类!” 她说着,指着前方上锁的阁楼,“迟早有一日,我会告诉天下人,哪怕是女人,也绝不能被随随便便这样锁在房间里,像阿猫阿狗一样,任凭生死!” 话音未落,拔剑“哐”一声砍了门锁,屋里的人吓得当场止住哭声,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地看向她。 是明萱公主。 她看到沈玉,再看到沈玉手上的剑,吓得眼泪扑簌簌往下落,抖成一团却不敢呼吸,生怕她一剑砍了她。 但脑海里想着沈玉刚刚那些话,却又觉得她不是来杀自己的。 她的强大让她恐惧。 却又不由自主在想:假设自己也能入她那般,便不必被困在这里,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,对吗? 沈玉亦看着地上的女子,心情并不平静。 她手握权柄,自然免不了被人议论、排挤,虽说没有朝着苏婳发泄怒火,但不代表她一点感觉都没有。 此时,再看明萱那风一吹就倒、憔悴虚弱奄奄一息的可怜模样,不由沙哑道,“不像是我这样,难道像她这样吗!” 小八:“……” 身后紧跟上来的小太监更是吓得瑟瑟发抖,不敢说话。 沈玉扭头看向他,脸色难看,“谁把她锁在这里的!堂堂一个公主,弄得成何体统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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