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云枭起来,抱住她安抚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回神,按住眉心道,“刚刚梦到了我师父,他……” 话说到一半,眼眶先红了,哽咽道,“他好像不想活过来了。” 战云枭一愣,回神想了想道,“他不想活过来,也是可以理解的。毕竟他这一生太痛苦,若这世上真的还有轮回,喝了那晚孟婆汤,便可以重新开始了。就算是不能开始,也算是解脱了。” “可若是重新过来,若留下原本的记忆,必定是痛不欲生,后半辈子即使是活着也犹如身在地狱。” “若是没了原本的记忆,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?那个人,可能也就不是他了。最多的,就只是对还活着的人的慰藉。” 这是一个两难。 沈玉又何尝不知? 平心而论,她是希望他活过来的。 毕竟,他是她的师父,不希望他死得那么惨,希望他还在身边,而不是从此天人两隔。 随添香的执念只会比她更深。 可是从雪叟的角度去看…… 沈玉胸口有些憋闷,喝了点水之后,才缓缓顺过来一口气,道,“我不确定昨晚只是一个单纯的梦,还是通灵梦。得找个机会,再试一次。” 战云枭点点头,抬眼问她,“要回去了吗?” 毕竟,雪叟的尸体还在沈家的灵堂里,明天下葬…… 沈玉心如刀绞,雪叟诈死离开的时候,她可没想到这么快便要真的与他阴阳两隔。 现如今,却是回天无力。 她拿出随身那个透明的小瓶子,看着里面淡淡的光晕,有些失神,“容慕说,我有法子让师父起死回生,我也答应了师娘,但此时此刻,我却又拿不定主意了。” 她的心里很难受,找不到出口。 梦境那样真实,雪叟的声音颤抖着,几乎带着祈求。 战云枭不知如何安慰她,最后道,“要不,你先回去,我让人去找鬼医去一趟沈家,今天晚上当着……雪老的面儿,你们再好好商量一番?” 沈玉点点头,看了他好一会儿,这才收拾着起床,道,“我……明天再来看你。” 男人本能地张口,想说他可以去看她。 但想到沈玉接下来的打算,却只能点头,“好。” 沈玉点点头,收拾好之后,直奔侯府。 东方忌被抓,后面的事情他得去处理一下,接下来便是黑羽卫的事情…… 结束之后,她便要离开这片从小长大的土地,踏上异国他乡了。 听说那是她诞生的地方。 可她却一点儿印象都没有,更不熟悉,只知道那里有自己在乎的人,和不得不去做的事情。 还有凤凰印。 那天,容慕跟她说过,那是历代雏凤传承的东西,最后被皇族掌握在手上,只能沦为一块废铁。m.biqubao.com 属于她的,她自然也要拿回来。 沈玉一路心事重重,到侯府大门口的时候,天才大亮,却不想宫里的马车早就等着那里,不等她下马严公公便急匆匆上前,压低声音道,“殿下,皇上请您进宫一趟!” 虽然突兀,但也在沈玉预料当中。 沈玉点了点头,转身跟小八吩咐了句什么,转身上了严公公的马车。 今天她也有事情,要去宫里一趟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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