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快月末了,过了子时的燕南山上只有一片浅淡的星光,半点月色都没有。 东方奇的表情隐在暗影当中,饶是距离东方忌只有半尺远,但他的唇形东方忌依旧看不明白。 “你想说什么?” 东方忌皱眉,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。 东方奇都快急死了,最后指手画脚,东方忌却没了耐心,对侍卫道,“把他带走!” 侍卫闻言,把东方奇拉走了。 东方奇急的胡乱挣扎,却是无济于事。 那侍卫武功高强,而他却被沈玉下了药,扎了针,手无缚鸡之力,还说不出话。 至于何楚,原本就是个半吊子练武之人。而李原一个文弱书生,根本用不上。 最后,只得心不甘情不愿被拉走。 只是在看向东方忌的背影时,露出一抹浓重的哀凄之色。 再看沈玉,便充满恨意。 沈玉冷哼一声,朝着身后打了个响指,埋伏在山上的暗卫便下去了七八人。 她怎么可能会让敌人逃走呢? 况且,还是东方忌的儿子! 东方忌什么人? 他能做出那种事情,根本就不是人! 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,她不是圣母,不会什么人都乐意留下来。 东方忌也被气得不轻,此时儿子一走,再看沈玉和萧瑾行等人,眼底便只剩下杀意,他拔出了手上的剑,率先指向萧瑾行和萧瑾源,“孽障,我本来还想留着你们,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你们好生上路,却不想你们竟然敢背刺本相!” “今日,我就提前送你们上天堂!” 说着,竟是拔剑直逼萧瑾行。 萧瑾行眼眶发红,恨不得当场杀了这个人,可是他手上没武器,根本无法抵抗。 而且,当东方忌出手那一刻,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 千钧一发之时,身侧传来“呵”一声轻笑,紧接着一道乌光从身侧涌出,沈玉竟然把封疆剑犹如板砖一般,猛地朝着东方忌拍了出去! 东方忌猝不及防,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碾压而来,熟悉的感觉让他骇然色变,“封、封疆?封疆怎会在你手上?!” 封疆剑,乃是战云枭开疆拓土,抵御敌寇的神兵,在整个北齐人眼中,它就是兵者之王! 就这样的东西,怎会落在南楚人手上? 东方忌瞪大眼睛,蹬蹬后撤好几步,盯着缓步来到萧瑾行面前站定的“小公子”,一种无比糟糕的预感呼之欲出。 可就在这个时候,身后传来一声笑,道,“丞相大人,我来帮你料理了他们!” 话音未落,曲笛声起。 孙采薇来了。 一下子,把东方忌差点冒出脑海的那句话,给冲散了。 见来了帮手,他咬牙道,“孙采薇,今日你助我杀了这些人,来日本相登上皇位,便封你为大帝姬!” 他是真的没想到,这看上去不到二十出头的小公子,身上的内力居然恐怖至此,与他不相上下! 孙采薇,来得正好! 他也不介意当场给她画饼。 孙采薇正在东方离那边过得郁闷呢,闻言竟是一声娇笑,道,“我还要丞相大人帮我抓了东方离,我要让他生不如死!” 东方离:“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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