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一听她喝避子汤,顾氏和沈馨送了口气的同时,不禁又心疼起她,“这避子汤也伤身,唉!” 沈玉正要说无妨,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,“哎哟哟,我早先就说,大姐你得管着点玉儿,你看看,这就造出幺蛾子了吧?这还没出阁呢,就要喝避子汤……” “那避子汤可不是什么好东西,多喝几次往后难免宫寒,要是再怀不上了如何是好?” 沈玉一扭头,便见顾家的姨娘卢氏走了进来,喋喋不休道,“这女人家吗,无论你在外面多厉害,到头来还是要回归夫家,母贫子贵。这生不出孩子的女人,能有什么用呢?再说如今失了清白,又与暝阳王没了婚约,哪个男人还愿意要呢?” 说着看向沈玉,“没了这两样,什么都是虚的。” 那个眼神,就仿佛在说,沈玉如今所做的一切,哪怕是在朝堂上位极人臣,哪怕是只要她乐意就会成为九五之尊,也都是虚的。 最后,还是只能靠着给某个男人传宗接代,才能圆满。 沈玉皱了皱眉,眯眼,“卢姨娘说得对,您在顾家是生了不少儿子,可您三个儿子加起来,好像也抵不上表兄一人,便是拼死了往后也只是一个旁支,顾家的传承可是你一份儿都没有。” “好像,也贵不到哪儿去嘛!” 卢氏脸色微微一僵,“你看看这个孩子,我好歹是个长辈……” 说着,看向顾氏。 卢氏是顾氏亲哥的姨娘,之前两人情投意合,但是卢氏出身不好,因此到了府上只能当个妾。但这些年,顾家大爷对她的宠爱是应有尽有的,唯独便不满不足的一点,便是沈玉刚刚那一番话。 便是她一年抱两,生出十几个儿子来,也和太傅府的继承没关系,太傅府永远还是嫡子顾流风的。 她说沈玉顾氏本就不高兴。 如今见她还敢问自己,顿时有些生气,道,“阿兄叫你来是帮忙的,你要是帮不上什么忙,便回家去吧。我顾家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。” “话又说回来了,你那几个儿子,便是娶我韶华苑的丫鬟,我沈家还要斟酌再三,至于我三姑娘的事儿,便不劳你来操心了!” 卢氏一瞬间脸色难看至极。 回神才道,“都说大姑贤良淑惠,却不想对我这般苛责,我不过是说了晚辈几句……” “那你去说你家晚辈,莫要来嚼我家的舌根。”顾氏白了她一眼,“你也少要把贤良淑德的帽子往我脑门上扣!” “再说你是你,我玉儿是玉儿!你没男人活不下去,我玉儿可活得好得很,她还不会去娶几个面首回来?真是的。” “你去问问,全天下有多少人,想跪着求她宠幸!” 顾氏看了眼沈玉,眼底满是欢喜。 仿佛她就是全天下最好的。 卢氏气得不行,“行行行,那我不管了,这就回家去,爱谁管谁管。” 说完,当场便走了。 顾氏道,“可算是走了,这女的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,今天听见玉儿吃避子汤这话,还不知道往后要如何编排。” 沈玉想了想,抬眼看向顾氏,道,“娘,这卢氏到底什么来路啊?我看昨天在后院抓奸的时候,她好像和……姜绾绾一伙儿的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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