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摇摇头,道,“我们和楚惊天达成协议没有用。” “今早我得到消息,随州军兵变,副将杀了主将,栽赃楚惊天与暝阳王勾结叛国,现在别说楚惊天回不去了,便是随州军都掌握在楚惊云手上。” “一旦王爷走了,随州军肯定挥军北上。” 沈玉叹了口气,“今天早上,这事儿我和王爷商量过,所以才将计就计,演了这么一出戏。” 信息量太大,沈缙皱着眉头,消化了好一阵子,这才道,“你的意思是说,蔺鸳原本打算给暝阳王下药,你们提前有准备,让她误以为自己得逞了?” 沈玉点点头,“是这样的。” “我怀疑姜绾绾和萧丞相有合作,甚至有可能姜绾绾本身就和九黎有关系。蔺鸳变成我的样子,和东方忌变成萧丞相的样子很相似,我虽然不懂他们做了什么,但姜绾绾不能留着了。” 沈辞闻言看向她,见她面色沉重,问道,“可是,你将姜绾绾和蔺鸳推到了王爷那边去,万一他们对王爷下手……” 沈玉道,“就几天。” “等时机合适,我会除掉她们。” 又道,“再说她们虽然去了王府,但也未必就能经常见到王爷。” 毕竟,蔺鸳还需要在战云枭面前装身娇体软,贤妻良母呢。 自然有些事情,还得藏着。 沈玉心下一声冷笑。 沈辞细细打量着她,道,“你打算去南楚?” 他的嗓音有一点点沙哑,“那边人生地不熟,你把白七留给了战云枭,谁来保护你?” “要不,我随你一起去。” 沈辞眼底满是不舍,恨不得就让她别管南楚的事情了。 可沈玉刚刚也说了,她娘被抓了! 以她的重情重义,加上那些人杀了雪叟,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? 那话,他说不出口。 沈玉抬眼看向他,心里很是感动,但她还是拒绝了,道,“哪能呢,你留下来,还要照顾爹娘,这么一大家子人呢。你走了家里怎么办?” 又道,“我这几天,会准备一些药在家里,把方子也留下。还有一些针法,我会教给二哥。不说你不能随我一起去,你的内力也要有增长空间,以防万一。” 沈玉早就想好了,临走之前,她要把增长功力的针法教给沈辞。 这样,即便是她不在家,沈家也不会被人拿捏。 沈辞闻言眼眶发红,“你把一切都想好了,为家里每个人着想,甚至惦记着北齐的黎民百姓,边境安危,唯独没想过你自己怎么办。” “那生死桥什么地方?” “你此去九死一生,你以为你藏着掖着,我就一点都不知道吗?” “沈玉,你怎么能这样?” 沈辞看着她,眼底一片濡湿,“你想没想过,你若去了南楚,那边人生地不熟,若有危险,你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。” “到时候,你怎么办?” 沈玉看向他,内心是感动的,但是有些事情她必须要去做,不能停留。 “阿兄,你与爹娘疼我,我很感动。但也正是你们爱我,才让我有了勇往直前的勇气。” 沈玉看着两人,也差点哭出来,道,“但是阿兄,正因为我心里有爱,更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爱着我,所以我也要把善意给那些爱我的人,和无辜的人。” “至于南楚那边,我已经铺好了路。” 沈缙闻言瞪眼,惊愕道,“这什么时候的事情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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