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他还想着,一旦皇帝死在慈宁寺,他就抓了明玉变成他的样子,顺理成章登基为帝,再给黑羽卫一个公道,这民心便上来了。 等沈玉身份暴露一走,再把战云枭弄到边境去,找个机会一网打尽,北齐就是他的天下。 可现在,这个美梦却破碎了。 萧丞相心里不舒服,但是面上却也没表现出来,便随着沈玉起身,道,“既然皇上都来了,那我们都先过去吧。” 沈玉这边油盐不进。 他还想试探一下皇帝。 一出门,便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的蔺鸳,那蔺鸳看到他低下了头,而萧丞相则假装完全没注意到她。 但两人刚刚四目相对那一瞬间的眼神,却落在了沈玉眼中。 她垂眸,隐隐一笑,将蔺鸳拉过来,介绍道,“这位是萧丞相。” 又对萧丞相道,“这是我表姐,蔺鸳。” “……”萧丞相猛地一噎,看向沈玉:她什么意思? 一瞬间的心虚落在沈玉眼中,沈玉笑着道,“她和我长得很像,以至于我们阖府上下都分不清楚,丞相大人可莫要认错了人。” “万一跟她聊了不该聊的,恐怕要出事儿。” “……” 萧丞相脸色复杂,看着沈玉道,“沈三姑娘的意思,本相实在是有些不懂。” “那表姐懂吗?” 沈玉看向蔺鸳。 蔺鸳心理素质可没有萧丞相那么好,第一时间就想到昨夜自己送信出去那事儿,又想到自己和东方忌的兄妹关系,登时脸色变得格外复杂,只好摇头,道,“我也不懂。” 沈玉笑起来,“我的话你不懂没关系,但是见了丞相怎么不行礼?你是他的晚辈,往后我们两家也是亲戚,便叫一声萧伯父吧。” 蔺鸳愕然瞪大眼睛,眼前的男人是她哥,沈玉却要她叫“伯父”? 萧丞相一看她那个表情,脸色有些难看。 心中暗骂一声蠢货。 她表现得这么明显,生怕沈玉不能发现端倪啊? 最后,只得看向蔺鸳,道,“蔺侄女儿好。” 蔺鸳:“……” 萧丞相的嗓音虽然温柔,但是隐隐的威胁却很明显。 蔺鸳只得低头,道,“鸳、鸳儿见过萧……伯父。” 沈玉看他们两个人你来我往,心下已经明了:昨夜蔺鸳送出去的信,肯定是给萧丞相的。不然的话,不至于今天早上这种奇怪的反应。 她没再理会两人,转身便迎了出去。 萧丞相看着她的背影,没来由生了一丝丝紧张和不适,隐晦白了蔺鸳一眼。 沈缙若有所思,笑着道,“丞相大人请。” “侯爷请。” 萧丞相礼貌性说了句,也一起走了出去。 大门口,沈玉见皇帝带着严公公进来,便上前道,“儿臣拜见父皇,您能来儿臣很荣幸。” 这“荣幸”到底什么意思,只有她和皇帝明白。 皇帝昨夜没睡好,顶着两个黑眼圈,正要问她的伤势,结果却看萧丞相走了过来,顿时愣住,低低道,“这怎么回事?他怎么也来了?” 他现在看到萧丞相就想到他后院那血人,再一想自己若落在萧丞相手上,多半也要变成那样,一时间不由毛骨悚然,竟是下意识往沈玉身后一躲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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