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梧桐一片金黄,眼看着到了秋天。 飒飒秋风掠过他沉静俊美的脸,丝绸般发往后扬起,撩拨着蔺鸳的心绪,让她一颗心不由自主砰砰直跳。 战云枭的俊美强大,加上他只能坐在轮椅里面的残缺破碎感,带来一种奇妙的冲击,让她生了想要占有的心思。 那种感觉很是微妙。 他不像是别的男人一样无懈可击,他是残缺的,仿佛那残缺成了一道门,叫她看了觉得可以趁虚而入,拿捏住他。 蔺氏在耳边低低提醒,“事成之前,你给我收敛着一点。” 说着,白了她一眼。 蔺鸳脸色一变,又摆上了那一副单纯无辜、落落大方小白兔的模样,母女两人走了过来。 战云枭身侧,小五道,“蔺氏母女来了。” 男人没回答,往那边看过去。 蔺鸳顿时像打了鸡血,摆了个勾人的姿势,虽然不显眼,但自认为很有风情。 正想着如何娇羞又坦荡的对上他的目光,结果战云枭根本都没看她一眼,只是朝着正前方的沈玉笑道,“回来了?” 霎时,蔺鸳脸上的表情有点绷不住。 沈玉嘴角上扬,脸上露出温暖的笑,竟比秋色还要明媚几分,道,“在等我?” “嗯。” 男人也不否认,见她过来拉住她的手,驱动轮椅往院中去,全程都像是没看见蔺鸳,道,“外事馆那边,顺利吗?” “进屋说吧。” 沈玉叹了口气,一手任由他牵着,一手扶着他的轮椅与他一起进了院子,却往沈缙书房去了。 蔺鸳还想着进屋打招呼呢,结果见两人去了隔壁,一时间脸色难看,差点忘了走。 还是蔺氏拧了她一把,她才心不甘情不愿进了顾氏的房间。 顾氏这边,今天人不少,因着她们两个人的地位,加上侯府刻意怠慢,便把座位安排在最末端,两人又憋了一肚子气。 隔壁房间里,沈玉将南楚那边的消息大致和战云枭说了一下。 战云枭闻言眉心紧皱,道,“楚惊云这一招够毒辣的,楚惊天回不去,咱们边境上又不安稳了。” 边境不安,若随州军大肆进攻,他就不得不出征了。 可他心里,却是那样想和沈玉在一起。 哪怕多一秒都是好的。 他抬眼看向沈玉,眼神复杂地看了好一阵子,才说,“萧丞相的事情,得速战速决了。” 他其实想说,“你是找机会想走了吧?” 以他的聪明,怎么可能猜不到沈玉这次单独去找楚惊天什么目的?虽然不会看到全部,但是猜到一大半,却还是可以的。 沈玉的心里全是他。 自然也敏锐觉察到他藏在这话背后的情愫,一时间喉头噎住两难,不知道要不要找一个更加温和的借口…… 可这个事情,她还没想好。 因为一旦处理不好,后果不是她能承担得起的。 她去南楚,给师父报仇和救母妃是一方面,但最重要的还是去九黎闯生死桥,给他找药引子。 他若知道了,绝不会允许她去的。 可若不去,他的寿命就只剩下几个月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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