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眉心紧皱,心里沉甸甸的。 北齐和南楚的事情还没弄明白呢,西秦又冒了出来,什么时候是个头? 烦闷之余,也难免想到,“四国争霸在历史上绵延数百年从未停歇,如今我们和南楚局面紧张,西秦人来分一杯羹也在情理之中。” “麻烦的是,如果他会毒,武功还那么好,再加上刺客神出鬼没,想要抓到他恐怕不容易。” 便是慕容域都不是对手。 整个北齐,唯有她和战云枭出面。 但战云枭双腿不便,若他执意要跑,战云枭也是追不上的。 想了想,道,“不过既然他出现在南楚人的院子里,那孙采薇必定知道他的来意,等我找个机会,去找一趟东方离。” 说着,话锋一转看向沈缙,问,“阿爹,明日我的认亲宴,可有给丞相府送请帖?” 沈缙叹了口气,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合适不合适,道,“请帖肯定是送了的,毕竟两家快要结成亲家了,若是不下帖子,难免叫人怀疑。” 沈玉点头,“那就好,看看明天萧丞相的反应吧。” 说着,看了眼四周,道,“那大家都先回去休息?” 毕竟,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 沈缙点点头,“都走吧,也让玉儿好好休息休息,明天还有事儿要忙呢。” 说着,干脆把顾氏一把抱起来,大步出了门。 一瞬间,顾氏的脸红成了苹果,“你快放我下来,这么多人都看着呢,你……” “谁让你挺着这么大个肚子还非要过来呢?这下子还脸红了?活该你尴尬。” 男人白他一眼,却把人抱得更稳当。 战云枭看着他们离开,眼底不由露出一丝丝羡慕。 他也想那样抱着沈玉,想去哪儿便去哪儿,一辈子这样在一起。 于是,难免道,“沈侯爷和夫人的感情,真是叫人羡慕。” 沈玉看向他,瞧见他眼中的向往,抬手把他的脸板正过来,轻柔抚摸着,复杂又深情的眼神将他笼罩,沙哑道,“云枭哥哥,我们也会的。” 这话原本该情意绵绵。 可一张口,却犹如一根根尖刺一样,扎得她心口疼。 今日她这话说得多甜蜜,来日她离开他时,他就有多疼。 可若不说的话,她又怕自己一走之后,他连一点念想都没有,开始自暴自弃,撑不到她回来。 沈玉心情复杂,不等男人说话,跪坐上前将他紧紧抱在怀中,像是要融入自己的骨血一般。 人都走了,屋里烛火摇曳着。 她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,最后只剩下一句喃喃,“总有一日,我们会像我爹娘那样在一起,永不分离。” “你想要的,我也想。” “做梦都想。” 怀中小姑娘嗓音沙哑,哽咽着。 战云枭的神经紧随着绷起来,抱起她上了轮椅,道,“我带你去泡个热水澡,先好好休息。” 很奇怪的感觉,她嘴上虽然说着这些话,却让他感觉她其实一点安全感都没有,抱着他的力气大到恨不得把他勒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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