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下意识看了眼战云枭,模模糊糊想起,昨夜在燕南山上,她大喊着要灭了南楚,替师父报仇,战云枭抱着她,说无论她做什么,他都会陪着她。 一如既往,这是他守护她的方式。 沈玉鼻子一酸,但却不是煽情的时候,只能说正事儿,道,“虽然动手的人不会是楚惊天,但是明天一早,我必须要去找楚惊天一趟。” “你想去做什么?” 沈辞有些诧异,她的想法总是与正常人不同,叫人摸不着头脑。 沈玉道,“昨夜来了将近上百人,这么多人想要杀我,那必定也希望楚惊天死在北齐。他应该知道这个事情,也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。” “另外,我需要从他那里,旁敲侧击到一些消息。” 还有去铺前往南楚的路子。 这最后一句,却是万万不敢告诉战云枭,若他双腿能站起来,她是恨不得时时刻刻带着他一起四处疯狂的,可是现在却不行。 雪叟已经死了。 她要是再失去战云枭,她会活不下去的。 就算是复了仇,她也会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是什么。 没有人比她更希望战云枭站起来,能与她并肩作战……况且,萧丞相倒台,皇帝一死,北齐需要有人坐镇,战云枭也不能走。 毕竟,她一家人都在北齐。 还有战云枭那边,有个不管事儿的老太君,虽然和战云枭这个孙子的关系不怎么样,可有可无的,但也不能完全不管。 种种事情,都不允许她说出真相,把战云枭的心牵走。 但对于去找楚惊天的事儿,战云枭却是第一时间道,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 沈玉有事儿要和楚惊天商量,如何让他跟着? 只得让他去做别的事情,道,“明天你要帮我一个忙。” 看向他时,努力将歉意敛藏,道,“你得帮我收在侯府,昨夜萧丞相没能得逞,我怕他对侯府下手,这里有我最重要的人,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 眼眶一红,便看得战云枭心软了下来。 于是赶忙道,“好,我帮你守着。” 沈玉松了口气,她担心侯府是认真的。 萧丞相若出手,侯府没有一个人能挡得住,只有战云枭能让他忌惮几分。 “谢谢云枭哥哥,”她看向战云枭,问,“皇上那边如何了?” “无事,”战云枭说起皇帝惜字如金,但问她的时候,话又多了起来,“你怎么会知道他有危险?” 沈玉把在慈宁寺外面遇到假扮雪叟的人那事儿说了一下,道,“当时我觉得有蹊跷,便提前防范了一下……有刺客过去吗?” 战云枭点头,“容慕出手,所以他安然无恙。” 沈玉点头,“他还不能死,有些事情需要他交接清楚,不然北齐要乱。” 皇帝虽然不是个东西,但他交代清楚的,那是传承,旁人都要认。若他先死了,后面沈玉和战云枭去处理的,那叫名不正言不顺,原本就有狼子野心的人,肯定会兴风作浪。 一旦战乱起,沈玉和战云枭分身乏术,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。 这一点,纵然屋里众人恨极了皇帝,也都明白。 这时,白七突然从门口闯了进来,道,“王爷,孙采薇果然去了丞相府,要抓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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