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叟惨死,是她根本无法接受的现实。 白七突然明白,她这么着急杀了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了,双眼一红咬牙道,“属下陪你!” 主仆两人再次冲进了战斗。 两人都受了伤,浑身是血。 但是对方仗着人多车轮战,根本不给他们包扎的机会,只能咬牙强撑。 薛公子看着自己的刺客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,逐渐脸色发白,生了退意,转身便往山下逃走。 “我准你走了吗?” 背后传来沈玉的声音,已经哑得根本不像她,手上封疆猛地甩了出去,薛公子脚下一点忙想着躲避,但仿佛被后面一股力量给镇住了,竟是双脚灌铅,完全难以移动。 一股剧烈的痛传来,带着可怕的灼烧感,猛地往前栽倒,吐出一口血,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玉。 沈玉一身裙子,已经被血染得看不出颜色,脸上头发上全是血,朝着他走了过来。 背后的刺客,被白七挡住了。 剩下的人见没了希望,纷纷逃离。 薛公子也想逃走,可是封疆插在他的后背上,他已经失去了逃离的能力,看向沈玉的眼神从开始胜券在握的得意,变成了此时的惊惧。 最后,只得咬碎了齿缝里藏的毒,自己了断。 等沈玉走到他跟前时,他脑袋一歪,直接倒在了地上。 “姑娘,她死了。” 白七看向沈玉,眼底满是心疼,“属下帮你去挖。” 说着,用剑开始挖地上新翻的土。 沈玉扑通跪地,看着脚下的泥土心头颤抖,“你小心一点,万一人还活着呢?” “……”白七看了她一眼,想说过去很久了,便是被活埋的,还没断气的几率也很小了。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,没打碎她的希望。 沈玉手脚并用,疯狂刨地,血染红了地上的泥土,指甲裂开,她都感觉不到疼。 脑海里,全是师父的音容笑貌。 如果没有他,就没有今天的她自己。 可是她不想,真的不想付出最重要的人生命的代价,来换取她的成功和强大! 眼泪与血混合在一起,她浑身都在颤抖着。 然而挖到下面的尸体时,却已经再无回旋余地,雪叟就躺在泥土当中,浑身上下没有一寸血肉,唯有一个骷髅架子上面还沾满了血迹,双眼是深深的血窟窿,早就被泥土填满。 沈玉看着他,浑身的血都僵住了。 一股无法承受的痛涌上胸腔,她呆了两秒之后,仰天一声惨叫! “啊——” 喉咙都快震破了,一口血喷出半空,不等洒落又一口喷了出去,心脏疼的像是裂开一般,她整个人抱着骷髅架子不知所措。 “姑娘!” 白七心头震颤,想要安慰她却发现所有的语言皆是苍白。 沈玉这一生,唯有一件事: 守护自己在乎的人,不让他们被人所伤、所害。 唯独雪叟! 唯独雪叟,他这一生原本就受尽屈辱与残暴的对待,普天之下最想要一个公正,只想要一个说法,上天却并没有成全她,让他惨死在了她面前! 她所做的所有的一切,仿佛都被一笔勾销了! 沈玉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!biqubao.com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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