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抬眼看着他,心头也有些沉重,“父皇甘心吗?” 皇帝转身,看向她。 “原本是不甘心的。” “但是看到你,却又甘心了。” 他叹了口气,伸手想摸摸她的头,最后还是收了回去,道,“若朕初心尚在,今日你便是朕的晚辈,该叫朕一声皇伯伯。”biqubao.com “可惜,都晚了。” 沈玉躬身,道,“侄女儿多谢皇伯伯的教导,让侄女日日警醒,莫要被手上的权柄蒙蔽了双眼,忘记了自己最初想走的路。” 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 皇帝哽咽了片刻,最后眼神深邃地看向她,道,“你是沈家最宠爱的女儿,是仲达的孙女儿,是战云枭最喜欢的女人,是裴玉尘的徒弟……朕的歉意,理应给你。” “去吧,等时间成熟了,朕会给你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。” 他说到这里,突然有些释然轻松起来。 可沈玉心头却是一惊,抬眼看向他,问,“父皇早就知道雪叟便是裴玉尘?” 皇帝闻言一叹,“开始不知,后来便知了。” 又道,“朕坐在这个位置上,也不是个傻子。除了他,这世间谁人会有如此高超的医术?又有谁,会竭尽全力为你铺路,一步步将你送到朕身边来?” “只是……” “有些事情覆水难收,朕无颜面对。” “到了地底下,他想要如何惩罚朕,便如何吧。” “……” 沈玉不知说什么好,果然能爬到这一步的,都不是善茬,哪怕曾经行差踏错,大部分时候都还是慧眼金睛的。 就在沈玉愣神时,北齐帝道,“去吧,好好休息一下,萧丞相的事情还有的忙呢。” “那……儿臣告退。” 皇帝点点头,指着对面的架子,道,“那里有个盒子,是给你的。盒子是锁着的,你不要打开它。若有朝一日,你在北齐活不下去,便可以打开看看,或许能救你一命。” 沈玉扭头看向他,眼神复杂无比。 有一种直觉,皇帝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! 她的瞳孔缩了缩,开口想问他什么意思,但终究还是忍住了! 有些事情,一旦戳破便是覆水难收。 既然皇帝不说,那她最好装傻! “谢父皇。” 沈玉转身跪地,朝着他磕了三个响头,这才拿起盒子,转身离开。 那盒子明明不重,但是抱在怀中却沉甸甸的,疑惑和好奇心驱使着她,让她总想打开盒子瞧一瞧。 出门,却被严公公叮嘱了一句,“殿下,不到万不得已,千万不要打开,这对你不好。” 沈玉隐忍点头,“谢谢公公提点。” 严公公亦朝着她点头,只是看上去有些疲惫与苍老,就连脸上的笑容,都显得有气无力。 沈玉感觉,怀里的盒子更加沉重了。 今夜明玉没回侯府。 是沈玉刻意叮嘱的,她跟严公公说,“让明玉留在宫里,多陪陪父皇。” 严公公眼眶一片红,点了点头。 等沈玉走了后,才抹眼泪。 沈玉趁着夜色出了宫,来到宫门外冷清清的街道上,看着头顶的月亮有些出神。 虽然不知这盒子里是什么,但有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,属于她命运的齿轮转动了! 那些她不想面对,不敢面对的事情,终将要来临。 脑海里,挥之不去是皇帝那句话,“若有朝一日,你在北齐活不下去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432/7375822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