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闻言笑了一声,“二殿下也不必绑架我,你日子不好过,那是你父兄算计你。我只不过是挑破了那一层窗户纸罢了。” “况且,九黎即将卷土重来,我提前让你知道这事儿,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若没有好处,以二殿下的聪明,怎会平白吃这个哑巴亏?” 沈玉顿住脚步看向他,道,“我若是二殿下,便撕破楚惊云那假面,让别人瞧瞧他的真面目。” 楚惊天叹了一声,“难啊。” 沈玉没多说什么。 难不难不重要,重要的是去做。 楚惊天就算是不乐意,也会在她的推波助澜之下,做她想看到的事情。 她倒也想看看,她的母妃惨死,自己被迫离开宁王府,慕容修被赶出王府这种种,皇室到底参与了多少。 到时候有一个是一个,一个都别想逃。 只是这些,沈玉并没有和楚惊天多说,只是追问了一句,道,“二殿下何时离开?” 楚惊天嘴角一抽,“你就那么着急赶我走?” “不然你留下能讨到什么好?”沈玉笑,打量着他。 楚惊天脸色古怪,最后还是叹了一声,道,“明天晚上就走。” 说着,看向沈玉,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云州军已经开到钦州去了吧?本殿要是再不回去,随州可真的就危险了。” “沈三姑娘这送客的态度,够强硬的。” “你觉得本殿有的选吗?” 沈玉眨眨眼,“云州军可不是我的。” “……”楚惊天嘴角一抽,“你是说,这是战云枭的手笔?” 沈玉道,“你不要小看了他。” “……”楚惊天无言以对。 最后,问沈玉,“他的腿……当真治不好了?” 沈玉点头,“是啊,可惜了。” 楚惊天细细打量她,却也没从她脸上看出一点儿破绽,最后只得道,“你若来了楚都,务必要选本殿。” 这一次,眼神变得格外认真。 连带着,那一丝丝桀骜都收敛些许。 沈玉抬眼看向他,点了点头,道,“二殿下是南楚诸皇子当中最强、最聪明的,本殿又没有眼瞎,跑去选别人。” 楚惊天松了口气,点头,“只是,沈三姑娘想要的,到底是什么呢?” 沈玉沉默了一会儿,道,“想要过自由自在的,普通人的日子。” 楚惊天乍一听这话,道,“这还不简单?以你的身份,谁能约束你的自由?便是你想要隐居都没人管。” 话说到一半,突然意识到什么,苦笑一声,“是本殿浅薄了,普通人哪里有自由自在的日子?先不说要谋生计,便是苛捐杂税、顶头上的官僚,都压得喘不过气来,根本没办法决定自己要去做什么。” 逍遥自在的前提,永远都是生存无忧。 楚惊天回神叹了一声,道,“原来沈三姑娘想要的,是那九五之尊的位置。” “可那也并不自由。” 沈玉叹了一声,“罢了,这些都太遥远,时间不早,我送殿下回去吧。” 楚惊天点点头,突然拿出一个玉佩递给她,“若有朝一日,沈三姑娘来了南楚,可拿着这个来寻本殿。” 沈玉接过来,收好。 九黎难对付,她必须要拉拢一切可以和九黎那位老不死对抗的人,哪怕是对手,是敌人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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