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论纷纷当中,楚云宁变得越发得意,看向沈玉挑衅道,“《十面埋伏》如何?” 不等沈玉说话,四周又有人唏嘘,道,“这下子完了,《十面埋伏》原本就是琵琶曲,南楚那边有人奏琵琶,古琴和洞箫可能只是伴奏陪衬,凤缨公主用古琴,首先便输了。” “嗯嗯,古琴浑厚悠扬,《十面埋伏》慷慨激烈,唯有琵琶能诠释得最好……” 众人纷纷摇头,叹沈玉不懂音律。 便是皇帝都忍不住道,“规则是南楚定的,曲子理应北齐来选。” 南钊当即挑衅,“怎么,凤缨公主是不会《十面埋伏》吗?要是她不会,不敢弹奏的话,那便……” “呵——” 话音未落,前头传来一声轻呵,是沈玉的声音,“放马过来吧,但是本殿有点事情要提前知会三位一声,本殿就是随手乱弹,一不小心伤了人,诸位可别怪我。” 说着,走到古琴跟前,抬眼看向楚云宁,“这一局,生死不论,如何?” 瞬间,楚惊天皱起了眉。 姬尧也不由低低道,“她什么意思?比音律为何要下生死状?” 楚惊天瞳孔缩了缩,道,“莫不是我们的计划,被她发现了?她也是音律高手?” “可是,从来没听说她会这个……” 姬尧莫名有一丝丝不安,低声琢磨道,“除非她师从蓬莱岛的人,否则不可能……” “蓬莱岛的人不会来北齐。” 两人说话间,楚云宁已经按捺不住了,当场道,“本公主同意,此次比试生死不论!” “那就好。” 沈玉嘴角一勾,“开始吧。” 很快,南楚使臣抬上来一架古筝,放在了楚云宁面前。 北齐众人脸色更加难看。 南楚三人,除了姬尧的洞箫之外,楚云宁的古筝和七弦的琵琶,都是比较适合激烈的音律的,但是沈玉的古琴龙吟,却适合弹奏醇厚悠扬的曲子! 若比《高山流水》这样的还行。 可曲目是《十面埋伏》这种激昂的战歌! 无论怎么看,沈玉这一局必输无疑! 北齐众人捏了一把汗,南楚人大部分就高兴起来了,只有楚惊天眉心紧皱。 他和沈玉打擂台也有好几次了。 这个女人从来不按套路出牌,今天堵上自己的命,怎么可能没胜算? 可是,他也想不明白,一对三、乐器被人压着一头的情况下,她还能怎么赢? 而且,七弦和姬尧都是高手。 楚云宁在这方面也不差。 三人一致压制下,沈玉到底能不能跟上这曲子? 怎么看,胜算都在自己这边。 可不知为何,越是这么想,就越发让他有些不安,尤其想到今天这场比拼姬尧参与,本就是冲着取战云枭项上人头去的…… 沈玉提出伤亡自负,他是应该高兴的。 可这心里…… 混乱之间,楚云宁已经在自己的古筝面前落座,道,“开始吧。” “请。” 沈玉淡淡的,没多大反应。 南楚那边,姬尧和七弦也各自走了出来,七弦抱着自己的琵琶,姬尧拿出了一支翠玉洞箫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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