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带着白七,从寒山寺离开,心头沉甸甸的。 白七紧随着她,替她感到为难,“如果见了容慕,她要求你和九黎彻底撕破脸呢?” “我只是我,不会让任何人影响我的判断。”沈玉眯了眯眼,“我不会卷进他们任何人为了一己私利的拉扯当中。” 白七点点头,唏嘘一声,“真没想到啊,鬼医与东方离的命运居然那么惨,随明珠死得真是不值得,我突然发现,往往算计别人的都是男人,往往被迫受到伤害,被迫成为棋子的,都是女人。” 沈玉闻言,心头犹如被扎了一根细细的刺。 很疼。 “因为她们只能依附于男人活着,手上没有产业,没有钱,没有权力,难免就被人摆布命运。我也时常想不明白,大家都是一样的人,为什么女人就要在后宅里面,围着一个男人打转,而没有资格享受外面的资源。” 沈玉回想着自己这些年听到的那些话,道,“你看看,男孩子生下来,父母亲人都会让他们上学堂,学习一技之长,将来建功立业。” “女儿家一懂事,父母亲人就会教导她如何相夫教子,如何嫁给一个好夫君,如何去伺候公婆。” “可人心隔肚皮,谁知道自己嫁的,会是个什么玩意?” 白七闻言叹了一声,“是啊,你看看元晁,你看看谢长留,看看萧丞相,那些人……哪一个真的把女人的性命放在眼中?” “慢慢走着看吧,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,命运……总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上才好。” 沈玉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往皇宫方向看了眼,有那么一个瞬间,她脑海里出现了皇位,龙椅,金銮殿,玉玺…… 如果大权在握,她能改变更多人的命运吧? 如果让女儿不再成为联姻的工具,如果让妻子不再成为只能依附于丈夫的菟丝花,如果让女人可以出来经商,可以走进朝堂,走上战场…… 如果,婚姻不好她们若想和离能够被支持…… 如果孩子受到保护…… 脑海里闪过很多很多念头,直到到了侯府门口,沈玉才恍然回神,叹了口气,“我发现,自己现在想得越来越多了。” “罢了,你也回去睡觉吧,明天还有事儿……” 沈玉和白七道别,独自一人回到了韶华苑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突然萌生出一个强烈的想法:她想当皇帝。 这个念头之前是隐秘的,也有些胆怯,觉得在男人当权的世界里会格格不入,但是现在却坚定起来,勇敢起来。 她看着铜镜中自己有些疲惫的容颜,唇瓣微动,喃喃道,“我想当皇帝。” 片刻之后,又很坚定地、一个字一个字的道,“我,想当皇帝。” “我想跳出这些争斗,这些尔虞我诈,做一些对这个世界有利的事情。” 突然之间,一股感动冲上胸腔,眼泪不由自主涌了出来。 夜色已经很深了。 她擦了擦眼泪,回到床上躺下。 有些累了,但是内心深处,却犹如有一团烈火涌动着。 她伸手,摸了摸后背上微微发烫的雏凤纹,“我相信,这个的意义绝不是只是让我做一个被野心家争夺的棋子!” 之前的雏凤,都是被想当皇帝的人争夺,一生都为旁人作嫁衣裳。 她不想做这样的人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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