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王闻言,有些头疼地道,“我这个女儿,就是惯坏了,无法无天的。也就是你能包容她,若是没有你,往后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。” 南阳王妃也赶忙看向慕容域,道,“域儿啊,松阳年纪还小,长大一些就会明白这世上谁才是真心待她……你是我们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,我与王爷,可都是将你当成半个儿子的。” 沈玉看着两人这个样子,便知道松阳想跟江隐在一起,也没那么容易。 她不由看向慕容域。 便见慕容域陪着笑,道,“王爷与我父亲情同手足,松阳是我妹妹,无论如何我也会包容她的。实在不行,婚事便等她长大一些吧?” “好好好,等长大一些也行。” 南阳王叹了口气,对女儿一筹莫展。 之后的事儿,沈玉也没再多说什么。 倒是她打算回韶华苑的时候,慕容域找借口跟了出来,道,“沈三姑娘,我有些话想与你说,不知道你方不方便?” 沈玉在湖边转身,诧异地看向他,“因为松阳的事儿?” 慕容域轻轻摇头,“是也不是,松阳的事儿的确要和你聊聊,但是主要的不是这一件。” 他说着,从袖中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沈玉,道,“这个,是宣王府世子托我带给你的,我找你是因为你的身世问题。” 沈玉心头警铃大作,低头看向他掌心的东西,愕然,“这什么?” “你打开看看吧,这原本便是属于你的。”慕容域看着她戒备的样子,叹了口气,道,“你不必那般戒备我,也不是非松阳不可。” “若松阳遇上合适的人,南阳王和王妃也会同意的。” 沈玉接过荷包,抬眼看向这个男人。 他比她高了一头,看上去非常成熟,但是看她的眼神却是温柔的。那种温柔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温柔,是对世间万物的温柔。 因此,很难触动女孩子的心。 难怪松阳说,南阳王替她找了个新爹。 沈玉回神叹了口气,“慕容公子的确……与我见过的人都有些不同。” 说着,低头打开了荷包。 那荷包里,竟是一张血染的书信和一枚血红色的石头。 纸张已经泛黄了,上面血迹斑斑,血迹也早就成了暗黑色,上面是女子歪歪扭扭的字,看上去写这信的时候,已经是奄奄一息,难以支撑。 “珏儿,是娘无能,没能保护住你。自打你出生以来,刺杀已经十二次了,下一次阿娘不知道是否还能撑得住。” “阿娘不能留着你了,只能将你送走,若苍天有眼,定会让你犹如蒲公英一样飞走,在某个地方扎根,长大。” “阿娘不在乎你是不是雏凤,阿娘只希望你活着。” “这个石头,封印住了雏凤的力量,让你的雏凤纹逐渐消失,你会在外面平安长大的,也总有一日,你会知道自己是谁。阿娘没什么能留给你,但若有朝一日你见到它,便要知道阿娘从始至终都是深爱你的,哪怕变成了鬼,也会守护在你身边。” “珏儿,如果有一日,你遇见了你哥哥,便随着他一起浪迹天涯吧。这王府不值得,切莫回来,也不要替阿娘报仇。一定一定要记住阿娘说的话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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