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的修行才刚刚开始?” 沈玉拿开他的手,让他看着自己,“你在庙里,学的那些都是纸上谈兵。现在是真正的战场,这战场永无止境,你得披荆斩棘,才能找到心中的正义。” 明玉似乎愣住了。 沈玉想着,他大致是要明白了什么了,道,“所以佛祖他离开了自己的宫殿,成了芸芸众生的一员,把众生的苦都经历了一遍,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救赎。” “今天你感受到作为皇子的无力,来日就会知道这片土地上万千百姓的绝望,自然也就知道如何让他们不绝望。” “我们普通人活着,就是为了给自己希望,也给别人希望。”m.biqubao.com 沈玉把手帕递给他,“明玉,我相信你能想明白。” 明玉接过了她的手帕,却没回答。 但也没再掉眼泪。 沈玉轻轻起身离开了房间,也没再说多余的什么。 屋外,沈辞打量着她,眼神古怪,但又带了一丝丝思索,道,“想不到啊,三妹这人在朝堂,倒是对佛法有着不一样的看法。” “俗人的看法。”沈玉笑了笑,道,“走吧,他会想明白的。到底还是心里太纯粹,不太习惯这山下的大染缸,刚开始的时候凭着一腔热血觉得自己可以,这会儿便有些崩溃了。” 沈辞与他一起去往前院,打量着她的侧脸,道,“你倒是真有帝王师的风范了。” 这见地,可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小姑娘该有的。 沈玉自己心里其实也有些发疼。 所有的慧根,都是用鲜血换来的,心不死道不生。 沈玉闭了闭眼,迎着太阳深呼吸了一口气,道,“那些话,有一半儿也是对我自己说的。” 沈辞闻言,问,“所以,你如今入朝堂,竭尽全力,也是想要给别人希望吗?” 沈玉点点头,“我想竭尽全力,试试看。” “也许,会让绝望的人少一点呢?” 沈辞抬眼看向头顶的天空,突然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胸腔,他有些感动,“三妹,如果有朝一日你想要皇位,我第一个支持你。” 沈玉扭头,诧异地看了他一眼,“怎么突然说这话?不还有明玉吗?暝阳王也行,你也很好。” “你最合适。” 沈辞看着她,眼神是认真的。 沈玉愣了一下,此时的她根本没想到,自己这一腔热血,终将她推上历史的制高点,成为那千古绝唱的传奇。让她知道,只要立心为正,脚踏实地,一步步总会走出属于自己的路。 命运,总会回馈她的。 她正打算说什么时,小五急匆匆赶了进来,道,“三姑娘,萧瑾行已经被抓了,但是不好带进来,属下将他安排在了城外庄子上,他嚷嚷着要见你,你要见他吗?” “暂时没空……”沈玉说着,话锋一转道,“对了,丞相府那边,放出萧瑾乐死去的消息了吗?还是密而不发?” 小五道,“密而不发,对外只是说后院起火了,府上混进了奸细,但是人都没事儿。” 沈玉冷笑了一声,“他大概还想着利用萧瑾乐拿捏我。既然这样,那我也配合一下吧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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