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却不想,他派人出去之后,竟是进了废弃的后院柴房,那个地方从未有人去过,寻常大门也都是紧锁着的。” “他这个时候去本就很奇怪,我没忍住便跟了进去,躲在柴垛背后没出声,见他进了对面的厢房,紧接着里面传来了说话声。” “说话声?” 沈玉拉着她坐下,眉心紧皱,“你是说,你家后院从未有人去过的柴房里,其实另有乾坤,还藏了什么人?” 萧瑾乐却摇头,“起初,我也以为是这样的,直到我听见他说了一声,‘萧恒,二十年了,你这张皮真好用,叫人舍不得,可惜用不了多久,我就得重新换一张了’!” 萧瑾乐脸色煞白,沈玉和沈洛也听得毛骨悚然。 两人对视一眼,沈玉问萧瑾乐,“你进去看过吗?那里面是什么?” 萧瑾乐眼底一片泪意,眼底恐惧尚未褪尽,哽咽道,“等他走了之后,我去看过了。” “里面……” 她突然捂着嘴巴,吐了起来。 沈玉忙给她喂了个止吐药。 萧瑾乐缓了一会儿,这才又道,“里面,是一个扒了皮的人,浑身没没有一处是好的,可是……可是他竟然还是活着的!” 萧瑾乐浑身颤抖,整个人都像是见了鬼,紧紧攥住沈玉的手臂,才像是找到一丝丝安全感,道,“他看着我,竟然吃吃笑起来,说我是……” 她说不出话来了。 沈玉虽然震惊,但也隐约明白了什么,道,“其实,里面那个被扒了皮,用蛊虫吊着命的,才是真正的萧丞相,对吗?” “他是不不是说,你不是他的女儿?” 萧瑾乐点头,眼泪犹如潮水一般滚滚落下来,眼底满是绝望和恐惧,将沈玉的手臂掐出几道深深的印子,看着她的眼神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“沈玉,我该怎么办?你告诉我,我该怎么办啊?” 在沈洛院子里沉默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她,这会儿完全崩溃了,“沈玉,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?你知道我不是萧丞相的女儿,而是那个冒牌货生的,你知道他是九黎来的人,所以你才提醒我的对不对?” “可我是他的女儿,我哥哥还在认贼作父,我娘……”萧瑾乐整个人混乱了,说到最后,眼神彻底失去了聚焦。 突然之间,她鼻腔里流出两股热血,一头栽进了沈玉的怀中,昏迷过去。 “玉儿,她怎么了?” 沈洛看着心爱的女子,从鲜衣怒马的女将军,变成今天这个样子,心疼得都要碎了。 沈玉摸了摸萧瑾乐的额头,把人递给沈洛,道,“她只是被刺激到了,你抱着她回去休息吧。” 说着,拿出一瓶药递给他,“等她醒来了,第一时间吃这个,先让情绪稳定下来,否则要出事儿。” 突然间的变故,换谁都承受不了。 沈玉真害怕,那么好、那么鲜活的一个生命,就这样被生生给逼疯了。 沈洛点头,眼眶发红地抱着萧瑾乐,去了自己的房间。 沈玉走向扶桑,捧起小姑娘呆滞的小脸,“扶桑,不要怕,这里很安全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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