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,楚惊天才抬眼看向沈玉,“所以,你想要的是什么?” 他不相信,沈玉一下子抛出这么多消息,只是良心发现告诉他这些,或者只是为了碾压他一头。 沈玉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的,但她不会直接说出来。 她扭头看向楚惊天,道,“我话说到这里,剩下的二殿下自己考虑。我平生没什么大志向,但最看不惯有人兴风作浪,非要把好好生活的平民百姓当成马前卒驱使来驱使去。” “……”楚惊天嘴角一抽,紧盯着她,“你这叫没大志向?” 他就没见过,天下还有比她野心更大的女子。 这话看似没明说,但他又不是傻子,怎么会听不出来沈玉的意思? 他若再敢打钦州的注意,那便是触了她的逆鳞。 只不过,这也是他意外的。 他以为,她的要求会是让他不要再针对战云枭…… 想到这里,不免又有些想笑,道,“我以为,在沈三姑娘的眼中,暝阳王才是排在第一位的。” 沈玉不由看向他。 战云枭的确是排在第一位的,可是这和他楚惊天有什么关系?如果是数年前的楚惊天还能和战云枭打个平手,如今的他只配被他碾成肉泥。 就这,用她单独提出来吗? 沈玉看着他一会儿,勾唇笑了,“二殿下,战云枭要是没残那两条腿,你给他提鞋都不配。我不希望你再提起他的名字。” “……”一瞬间,楚惊天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,“沈玉,你这个女人,真的很不讨人喜欢。” “我有这个底气,不是么?” 沈玉睨了他一眼,“而你也的确没实力让我俯首称臣,又何必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?” 楚惊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 她说话是真的难听。 又刚又硬又难听。 可是他无法反驳。 他拿捏不住她,也不能直接发火来硬的,最后只得说出自己的来意,“本殿今天来,是因为楚云宁。” 沈玉这才正色看向他,并没有打断。 楚惊天见她想要认真谈话的模样,这才继续道,“如你所言,楚云宁和南钊不是我的人,从血缘、或者表面关系上来看,他们的确和我比较亲近,但却是在帮楚惊云做事儿。” “这个事情,我希望沈三姑娘算账的时候,别往我头上算。” 沈玉闻言看向他,道,“只要二殿下不在乎她的死活就行。” 楚惊天瞳孔轻轻缩了缩,片刻没说话。 沈玉看着他,笑了,“二殿下二十多岁了,怎么还跟孩子一样天真呢?” “你既希望与她断绝关系不让她做的蠢事牵累到你,又不希望她在这里丢了脸,回去之后南楚朝堂上那些人觉得是你带领的使团丢脸。既想要自己很有面子地回去,又不想承担任何责任……” 她脸上的笑意漾开,“我希望二殿下清楚一件事情,我沈玉其实并不需要和你合作。” “只是,没撕破脸有没撕破脸的玩法,撕破脸有撕破脸的玩法。” “……” 楚惊天不得不承认,沈玉强势得令人咂舌。 便是今天和他面对面的战云枭,战云枭也不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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