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玉也知道沈玉什么意思,无非就是不想单独去见楚惊天,免得落人把柄,所以拉他下水。 等到时候,皇帝就算是想安给她一个勾结南楚的罪名,首先自己和明玉就无法摘出来,只能绑在一条船上。 大家都是狐狸,话虽然没明说,但是谁又不懂呢? 皇帝知道,明玉也知道。 但他也只能认命,道,“好。” 最后,沈玉如愿以偿,拿到了皇帝的圣旨,严公公双手捧着,送上来的。 “明日觐见,你觉得南楚使臣会做什么?” 皇帝看向沈玉,内心有些不太安宁。 沈玉道,“第一,试探暝阳王,但多半也只是言语试探,不会动手。就算是动手,也会等到国宴上才好发挥。” “第二,挑拨离间。” “今天南楚使臣吃瘪之后,以楚惊天的谨慎,暂时不会再盲目行事,只会见缝插针离间北齐内部,就看谁上当。” 沈玉通过这一两个月,也把朝堂上这些人的门道摸清楚了,左右就那些伎俩,没什么好大惊小怪。 皇帝点点头,忧心道,“就怕与萧丞相那边……” 沈玉闻言闭了闭眼,片刻之后,沙哑道,“如果我没有猜错,今天晚上,萧丞相肯定会派人对我动手。” “对你?” 皇帝闻言一惊,身子微微往前倾一些,道,“你是说,今晚萧丞相会设法除掉你?” 沈玉点头,道,“今天,我在南楚使臣面前锋芒毕露,又杀了城防军首领杜新甫,萧丞相便知道,只要北齐有我在,他的计划就很难实现。” 沈玉说着,看向皇帝,问,“今天萧淑妃诞辰,您一会儿过去吗?” 皇帝闻言叹了口气,“中午过去了一趟,她不肯见朕。但是晚上还是得过去,不然更加叫人怀疑。” 其实他内心是不想的。 可是理智又告诉他,不得不这样。 他年年都去给萧淑妃庆祝诞辰,今年不去了,萧丞相肯定怀疑他下的蛊虫出了什么问题,到时候狗急跳墙,未必能杀了沈玉,但杀了他肯定不在话下。biqubao.com 好在,沈玉给的那预防的药,他叫人试过了,没毒。 因此,也就照着她说的吃了。 沈玉点点头,看向明玉,“今天已经太晚了,你要是想去,便明天吧,不然显得更加奇怪。” 明玉嗯了一声。 皇帝看了眼明玉,欲言又止。 他想说,如果萧丞相今晚对沈玉出手的话,必定是雷霆一击,明玉跟着她去,便是九死一生。 原本,他想让明玉留下的。 可若沈玉这原本就是在试探明玉,那明玉不去,往后便是失去了沈玉的信任,到时候所有努力都是白费……眼下,明知山有虎,他也只能把自己儿子往虎山推。 最后,只得闷闷点了点头,问,“对了,今天那个轿夫是何人?” 这样的人,他也想收归朝堂。 若这个人可以为明玉所用,那北齐朝堂、元家的江山便是稳了! 皇帝甚至生出一种不顾任何代价拉拢收服这个人,甚至让他来牵制战云枭和沈玉的心思。 明玉一听他这话,一看他这个眼神,当场心头咯噔一下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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