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快步下楼去,欣喜地问道,“你怎么一大早过来了?” 男人伸手牵住她,眼底情意恰似年少时,“昨夜得到消息,说是楚云宁那边出了事儿……南楚使团肯定会以为是你做的,今天路上恐有危险,我不放心你。” 这样的场景无比熟悉。 上辈子、这辈子,无数次他都是这样,像个大哥哥一样守护着她。 沈玉心里暖洋洋的,勾唇道,“我已经长大了,成了威震瀛洲的权臣,便是危险也是他们危险……你放心吧,我可以的。” 男人欲言又止,片刻之后,才嗯了一声。 沈玉总觉得他还有什么话没说出口,想要问时,门外已经传来了小六的声音,“王爷,时间不够了,您快去吧,驿站那边正等着您。” “玉儿,我走了,今天务必将白七带在身边,封疆也不要忘了。” 男人点头,有些不舍地松开她。 “驿站那边,是南军的事儿吗?” 沈玉追问了一句。 战云枭轻轻点头,“南楚大军压境,我们总要提前准备,前些日子,我已经暗中调集云州军往南边去了,今天驿站那边过来的,是云州军和南军的传信官,我必须要去处理一下。” 只有边境上不落下风,沈玉在楚惊天和楚云宁这里,才有绝对的话语权。 战云枭很清楚。 他虽然残了双腿,无法时刻都跟在她身边,但楚惊天想要拿大军压她,却也是休想。 他最后看了眼沈玉,转身摇着轮椅离开。 沈玉目光落在他背影上,一股由衷的暖意涌上心口,他犹如一座沉默的大山,还是和前世一样,会默不作声帮她做很多事情。 她忍不住唤了一声,“云枭哥哥。” 男人转身,看向她。 沈玉道,“云州军到了吗?” “嗯。” 男人轻轻点头,“就在钦州边上,现如今楚惊天在瀛洲,南楚大军虽然气势汹汹,但是群龙无首……” 嘴角微微上扬,男人眼底的自信一闪而逝。 竟有种气吞山河的王者霸气。 沈玉不由露出笑意,看着他情不自禁地说了句,“我好喜欢你。” “……” 男人猝不及防,霎时红了耳迹。 转身,便是骄阳般的笑意漾开,整个人犹如被点亮了一半,醇厚磁性的嗓音传来,“彼此彼此。” 沈玉不由咧嘴笑,道,“我们晚上见。” “晚上见。” 男人点头,转动轮椅离开。 沈玉目送他离去,脚步轻快地上了韶华苑阁楼。 刚刚洗漱完毕,明玉便带着严公公,急匆匆来到了门口,道,“小师父,这是宫里为你准备的公主礼服,今天你代表北齐去迎接南楚使臣,得着正装。” 沈玉转身,便见严公公抱着一个大礼盒进来,一打开里面珠光宝气,最上面一尾凤冠,与宫里众位嫔妃的都不一样,只有一只火凤一飞冲天,尊贵霸气。 也没有嫔妃头上的那么繁复,反倒看上去十分简洁,像极了皇子冠的形状,也有些和臣子们束发的冠冕有点像。 下方一身华贵紫衣,金边上面绣着凤凰暗纹,款式大气,裁剪得体,有种贵不可言的感觉。 沈玉的确被惊艳到了,诧异地看向严公公,“这……皇上为我准备的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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