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祐远远看到他,也是心情复杂。 他之前还把明玉当成公主,拉着她说了那样一番话,以为人家真的是不想去和亲,总要找个靠山来保护,所以他才起了那种心思,想借着明玉拉拢他背后的丞相府。 可谁知道,这事儿才过去三五天,便是翻天覆地的变化。 明玉公主成了明玉皇子,萧丞相也不再是北齐朝中的重臣,而是那狼子野心的九黎贼人,他自己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,到如今走投无路。 一念及此,只觉得羞臊难当。 可性命攸关,他也顾不上面子里子的了,只得上前咬牙跪在了沈玉面前,道,“沈玉,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,我已经知道错了,还请你看在我……祖父的面子上,保我一命!”biqubao.com 大概是今天真的被吓坏了,他说话的语气,格外卑微,也好像想清楚了,自己现在对沈玉的价值到底是什么。 明玉看得目瞪口呆,这还是他那个娇纵的二皇兄吗? 沈辞也诧异地看着沈玉,低低问道,“你今天又做了什么?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?该不会是鬼上身了吧?” 沈玉轻轻摇头,道,“一会儿回去说……” 说着,看向元祐,嗓音显得格外清冷,还带着一丝丝疲惫,“我保你命,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 她对元祐可没什么好感。 可是,钦州对于北齐而言,实在是太重要了。 元祐也知道,现在他手上唯一能拿得出来的,也就是钦州,最后只得道,“我可以写信我外祖父,让他无论如何保住钦州,并让钦州为你所用。” 沈玉哼了一声,道,“你若做不到呢?” 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。”元祐抬眼看向她,眼珠子微微颤抖着,“你也不想要我死对吧?要不然的话,暝阳王今天不会出现在安王府门口。” 此时,再看眼前的女人,元祐心情无比复杂。 他曾经审视她、想要掌控她,掌控不成对付她,如今却又不得不跪地求饶…… 这前后的落差,让他早就不负之前的高傲。 沈玉打量着他,也什么心思和他纠缠,直截了当问:“明早之前,将信送出去。能做到吗?” 元祐点头,“可以。” 沈玉掀睫睨了他一眼,道,“起来吧,一会儿我会给你安排去处,你最近不能待在二皇子府了,萧丞相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。” 说着,又叮嘱一句,道,“但是无论去了哪里,不该说的话,就不要乱说。免得小命儿不保,京城的局势,不是你能掌握的了。” “……”元祐听着她这个话,只觉得浑身无力。 前些日子,他还一心一意算计着夺嫡,觉得谁都能被他玩弄一把,现在就变成这个样子? 还要沈玉提醒他惜命? 但智商不够,玩不过旁人,他也不得不认命。 于是起身点头道,“我会小心。” 沈玉看向沈辞,道,“借大哥的别院用一下?” 沈辞眉梢微微一挑,“有什么好处吗?” 沈玉一噎,“大哥想要什么好处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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