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嗯了一声,“我今天踩着点去丞相府,也是出于这个考虑,让他忌惮,不要随便出手。再出手就要露馅了。” 白七点了点头,“姑娘神机妙算,什么都算到了……” 说着,突然想到什么,道,“但是东方离走后,萧丞相却骂了一句,好像他和东方离的俄关系,也并不好。” 沈玉扭头,诧异地看向他,“骂东方离?” 白七“嗯”一声,道,“他说东方离只是‘一个踏脚石罢了也敢发号施令’,真是太奇怪了!按理说,他不应该是东方离的臣子吗?”m.biqubao.com 沈玉闻言眯了眯眼,白七这话,证实了她的猜想。 东方离,也不过是萧丞相手上的一枚棋子罢了。 萧丞相想夺皇位,但是名不正言不顺,一旦逼宫等同于造反,沈战两家肯定不会同意,到时候未必能赢。 但是东方离不一样。 他是元晁的儿子,元氏皇族的后代,加上元晁是前太子,原本就有继承皇位的资格。 所以,九黎才帮着元晁金蝉脱壳,找合适的时机,利用东方离的身世光明正大来夺位,同时用黑羽卫挑拨沈战两家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。 等东方离登基…… 沈玉甚至在想,到时候真正在皇位上那个,到底是东方离还是萧丞相? 毕竟,他变脸换人,也不是第一次了对吧? 沈玉想着这些,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,道,“也有可能,他们是相互利用吧。” 说着,吩咐白七道,“你去,跟王爷说一声,就说让他今晚来一趟,我先去送葬,结束了有话跟他说!” 明天晚上,她也必须要去见一趟东方离! 萧丞相不能得逞。 若让他得逞了,北齐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! 白七多少能猜到,沈玉是要跟战云枭商量萧家的事情,他自己也觉得后怕,便将沈玉送到侯府门口之后,转身急匆匆去了暝阳王府。 沈玉拖着疲倦的身子进门,眼看着时间快要来不及了,便先没去找沈缙和顾氏,直接往沈家祠堂去。 等到了院中开阔处,又不由扭头看了眼丞相府的方向。 就这局面,她要如何闲下来? 就在两个月前,她还天真的以为,只要弄死了元宸,杀了孙尚书,把元氏皇族从龙椅上拉下来,给黑羽卫平冤昭雪,她就可以嫁给战云枭,好好过安稳日子了。 可越往后走,却越发现自己前世一心追着元宸,对瀛洲各大势力实在是知之甚少。 照着现在这个局面,多半前世元宸杀了她、沈家众人和战云枭之后,他很快便会被冠上弑杀忠臣、毒杀皇帝的罪名被拉下马。 就不知道,是谁笑到了最后。 但有一点沈玉很清楚。 那就是这一世,那个笑到最后的人,必须是她! 她决不允许有人再踩在自己头顶上,将她的亲朋挚爱一一杀害、凌辱。 沈玉眯了眯眼,转身面色沉沉走向祠堂。 祠堂里,已经点起了灯。 沈辞和明玉都在那边等着,抬棺的人也早就在门外守着了,只等着她来。 沈辞见她脸色阴沉,不禁上前问了句,“怎么进宫一趟现在才回来,还被气成这样?谁欺负你了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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