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起来吧。” 沈玉笑眯眯看向他,往里面瞄了眼,道,“看起来,赵大人此次查案硕果累累啊!” 赵孟肖起身,干笑着请她进门,脸都笑僵了,“凤缨公主开玩笑了。这几个案子,桩桩件件都是难办的,下官正愁眉苦脸呢。” 说着,给门口的衙役使了个眼色,让他赶紧去找元祐想办法。 沈玉看着那衙役离开,也没多说什么,推着战云枭进了院中,看向地上的尸体,“听说都是南楚来的?” 赵孟肖点头,道,“已经查出来了,说是南楚宁王府世子冷遇养的死士,此次扮作商队来的瀛洲,而且个个都会说瀛洲的话,因此包下客栈之后,谁也没留意到他们。” “却不知为何,昨天夜里被人一网打尽。” 说着,小心看向沈玉。 心下琢磨:昨天冷遇叫人抓了沈玉身边的人,沈辞大怒杀了冷遇,那照着沈玉的性子,这事儿该不会是她做的吧? 再看眼前笑眯眯的沈玉,只觉得犹如见到死神,双腿打颤道,“既然殿下来了,那该如何处理这些人,又要如何结案,还请殿下明示。” 他可不敢掺和了。 恐怕还没查到沈玉身上,沈玉就先让他见了阎王。 沈玉一看他那个眼神,就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给姜七夜背了锅。 但姜七夜这个锅她不得不背,于是笑了一声,说,“国书上明明说是十五来,这今儿个才十三呢,人就死在了城郊客栈……” 所以呢? 赵孟肖看向她。 沈玉说,“所以,他们死得其所嘛!” 说着,直接看向赵孟肖,道,“这样吧,就说南楚奸细包藏祸心,在国书规定日期之前提前进入瀛洲,行奸邪之事,欺男霸女,刺杀朝廷重臣,被我北齐江湖人士一网打尽,实在是大快人心。” 说着,征求赵孟肖的意见,“依我看,咱们应该将这些贼人的尸首,挂在那南城大门口,暴尸三日,以儆效尤。” “也好让那南楚人瞧瞧,在我瀛洲兴风作浪,是个什么下场?” “……”赵孟肖听得脊背发凉,冷汗频频往出冒,结巴道,“这、这样不、不好吧?” “后天,便是楚惊天带人进京时,若让他看到咱们……” 沈玉冷哼一声,“咱们也没说是他的人啊。” 又道,“既然他是来和亲的,那就是冲着求和来的。既然是求和,那我们杀了打算破坏两国和平的贼人,他难道不应该高兴吗?” “……” 赵孟肖被她这神奇的脑回路打败了。 他也不傻,哪里不知道沈玉这是要给楚惊天一个下马威,让他哑巴吃黄连? 可是,这事儿却要让他去办…… 赵孟肖感觉,自己才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那个,最后只得推辞道,“那这么大的事儿,京兆尹衙门恐怕办不了……” 结果话没说完,就被战云枭给堵了回去,“赵大人怎么这么谦虚呢?本王刚刚才在皇上面前夸过你,说你有勇有谋,瀛洲交到你的手上,那是选对了人……” 话说得像是在闲聊。 但是那言语之间的压迫和威胁,却叫赵孟肖不得不屈服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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