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 明玉一噎,说不出话来。 萧瑾行兄弟两人,叫萧丞相“爹”叫了二十几年了,年氏更不用说,和萧丞相一个被窝里睡了那么久,现在去跟他们说,他们的爹和丈夫是个冒牌货…… 明玉便是个愣头青,也知道自己若真敢说肯定会被一顿乱棍打出来。 想这个,他突然看向沈玉,道,“小师父,你是不是已经发现,二皇兄与萧家有来往了?” 沈玉微微一愣,“你怎么会这么说?” 明玉张了张嘴,片刻还是说出自己的判断,道,“那天,父皇让二皇兄前往行宫,二皇兄拉着我说,让我帮他夺嫡,若他成功了,便……” 那些话,他自己都感觉说不出口。 闭了闭眼睛,这才继续道,“便让我改名换姓,进宫当皇后,说可以给我找几个面首,会把我的孩子当他亲生的养……” “……”沈玉听得嘴角直抽抽,“他说的?” 明玉点点头,想起来还觉得尴尬,“我真的没想到,他竟然会有那种奇怪的想法。” “现如今,大皇兄死了,小师父与战家又与他撕破脸,他能拉拢的,也就只有萧丞相。” 明玉说着,看向沈玉,“小师父,你会支持谁登基呢?” 这话,可真是把沈玉给问住了。 沈玉看向他,“你没想过吗?” “……”明玉被反将一军,踟蹰半晌轻轻摇头,“我恐怕不行。” 他想坦诚相待,可是时机不对。 若他说想登基,那岂不是就等于承认他是三皇子?若沈玉深究起来,难免又要扯出黑羽卫的事情…… 黑羽卫的事情,会给一个交代。 可不是现在。 明玉心里仿佛憋了一颗大石头,只得道,“小师父,明玉只有一个愿望,便是我北齐能海晏河清,百姓日子蒸蒸日上。” 他的眼底,几乎噙着一丝丝泪意,道,“等南楚的使臣走了,小师父能否陪我去一次慈宁寺?” 到时候,他就可以坦白了。 也可以,说一说黑羽卫的事情,要杀要剐悉听尊便。biqubao.com 再抬头时,他的眼底多了些坚定,和义无反顾。 沈玉心下琢磨着,那慈宁寺到底有什么,明玉居然用这种严肃的、视死如归的眼神看着她? 但还是答应下来,点头道,“行。” 最后,回答了他上个问题,道,“谁适合坐在皇位上,我就支持谁。” 明玉点点头。 还想再说什么,外面传来了沈辞的声音,“三妹呢?我找他有事儿。” 紧接着,传来脚步声。 明玉只好打住。 沈玉起身,推门出去,便见沈辞走了上来,于是对明玉道,“你在这里休息,我有事儿出去一趟。” 明玉点点头,想了想道,“那我可以出去一趟吗?” “我说明玉公主,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你是公主当然想去哪儿去哪儿,这么卑微的眼神看着三妹,旁人还以为她将你怎么了呢。” 不等沈玉回答,沈辞便嬉笑了一声。 明玉点点头,“那我走了。” 说着,朝着沈玉行了个礼,转身下楼,和沈辞擦肩而过。 沈辞见他出门,扭头看向沈玉,稀奇道,“他怎么对你卑躬屈膝的?难不成,真的要嫁给暝阳王,提前巴结当家主母呢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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