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该不该放下戒备,彻底的相信沈玉? 明玉看向她,眼神变得无比复杂,又想到皇帝昨夜叮嘱的话,便点头道,“我选择站在小师父这边,小师父说该怎么办,我便怎么办。” 沈玉说这话,原本只是一时怜悯,见他答应了,反倒觉得不习惯,忍不住问了句,“丞相府是你外祖父家,你当真决定好了?” 说着,递给明玉一粒药,“我这话,可不只是说一说。” “这药,你要是敢吃,我便信你。” 明玉看了看她掌心的药,再抬眼看向她,眼神复杂,“毒吗?” 沈玉不回答,只是问,“你敢不敢?” “……”明玉没说话,最后闭了闭眼,拿过药丸丢进了嘴巴里,之后看向沈玉,“现在,小师父可以告诉我,到底发生了什么吗?” 沈玉凝眉,她真的没想到,明玉会吃这药。 “你就不怕这是剧毒,让你立马死掉吗?”她盯着明玉,内心的拉扯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变得更加浓厚。 明玉妥协得越多,最后她越是下不去手。 明玉闻言,缓缓深呼吸了口气,道,“我又没做错什么,以小师父的为人,就算是想要牵制我,也不会要我性命。” 又道,“小师父还是有话直说吧。” “说出来,或许我们能一起想个办法。” 沈玉看向他,斟酌片刻,才说了一部分实话,“明玉,但凡你再会算计一些,我都会让你死。” “只可惜,至少你现在做的事情,让我实在是找不到下手的动机,”她也不隐瞒自己的敌意与拉扯,道,“而且让你死在萧丞相手上,我觉得不合适。” 明玉瞪大眼睛,“你是说,萧丞相想杀我?” 沈玉深吸了口气,将姜七夜那边拿过来的手抄卷递给他,“你自己看吧,至于真假,你可以找个人去验证一下。” “我只能提醒你到这里,剩下的事情,要如何选择,都看你自己。” 明玉翻开手抄本,越看越心惊。 手抄本的年代他不必验证,因为他在庙里修缮经书,对这一行本就熟悉,这手抄本的纸张和墨迹,都放了二十年以上。 而且,纸张用的还是前朝的。 这意味着,这个东西出来的时候,元氏皇朝尚未建立…… 只是,“小师父,这个东西,你从哪里找到的?” 沈玉没说姜七夜,一股脑儿扣在了萧丞相脑门上,道,“你今天去了萧丞相府,这事儿你应该知道了吧?” 明玉点头,“听说我表妹染了疫毒……” 沈玉看向他道,“她染的疫毒可不是寻常的毒,是我让你给南楚那个刺客下的毒……” 话没说完,明玉便瞪大眼睛,“那岂不是说,萧家和楚惊天……” 他简直不敢想。 难怪他的父皇着急成了这个样子,原来是发现萧丞相靠不住,如今偌大朝堂,能担当大任的,居然只剩下战云枭和沈玉! 明玉心惊胆战,瞳孔都微微颤抖着。 沈玉看着他,道,“我正是因为怀疑这个,所以才着人去盯着丞相府,谁料在萧丞相书房发现了中毒的楚惊天,楚惊天喝了药之后,便从书房密道离开……” 说着,指着那手抄本,道,“这个东西,是七七顺着那密道下去,在里面找到的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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