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何其讽刺,他竟不得不要将明玉交到沈玉和战云枭的手上! 与其让元晁的儿子登基,他不如让战云枭上位,扶着沈玉上去也行! 皇帝浑身颤抖。 这些,都是他曾经不肯做的。 他曾恨不得战云枭和沈玉去死,可如今到了该选人托孤的时候,却发现只有战云枭与沈玉靠得住。 皇帝不禁闭了闭眼,嗓音沙哑地道,“去吧,去找沈玉,找战云枭,往后若无事,也不必总是进宫了。只是你祖父若是寻你,你必要留个心眼儿,先去跟沈玉说。” “若沈玉说可,你便去。” “若她不说,你便不去。” 说完,转身走向偏殿,“去吧,让父皇休息一会儿。” 明玉看着他的背影,只觉得他突然苍老了几分! 想要上去扶着他,宽慰他几句,再问问自己能做什么,走了两步却生生止步。 帝王威严,岂是他能随意揣测的? 很多事情,就连亲情也都只能点到为止。 明玉只得扑通一声跪地,道,“儿臣谨遵父皇之命,万事都先寻小师父商量,绝不冲动行事,被人当枪使。” “嗯,”皇帝在偏殿门口顿住脚步,扭头看向他,“你是个聪慧的,父皇多少还是放心。” 说着,便消失在了门口。 明玉跪了一会儿,这才起身。 走出阴沉沉大殿,来到那太阳底下,这才问严公公,“严公公,父皇是不是发现祖父有二心?” 他是不了解朝政。 可他从小这佛也没白念,他有自己敏锐的直觉。 严公公眼看着瞒不住,噎了又噎,最后只得叹了一声,道,“殿下天生有慧根,既然感觉到了,便也无须老奴多说。” 明玉点点头,出宫去找沈玉。 他必须要去跟沈玉、跟战云枭商量一些事情,解了北齐危机。 沈玉去了十四街。 已经到了地儿,刚过去就迎上一群人夹道欢呼,“沈三姑娘大德,草民没齿难忘!” 是已经好转的百姓。 沈玉招呼他们起来,道,“都去休息吧,等好利索了赶紧回家去,莫让家人担忧。” 顿时,有人哭了出来,“沈三姑娘菩萨心肠,位极人臣却还惦记我们这些小老百姓……” 沈玉喉头哽了哽。 她不得不说,自己生在侯府,见识有限。 是柳氏给她上了一课。 是柳氏那戏剧悲惨的一生,让她看到了这繁华的瀛洲城之外,那些普通人的生活,更看到了他们的痛苦和不得已,让她的心逐渐柔软。 看不得那些无辜的人受伤的样子。 沈洛也高兴坏了,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,道,“有了这个方子,真是太好了!” “我琢磨了一下配方,逐渐发现了九黎疫毒的用药规律,往后东方离若再下药,咱们就不怕了,我也有信心配出解药!” 他熬了两三天,面容憔悴,头发散乱,但却眼神明亮,犹如秋光照彻湖面,有种清透明媚的色彩。 沈玉迎上他的眼,难免就想起前世他后几年的生活,拖着残废的身子在地上爬来爬去,瘦成皮包骨,到最后还不得好死,被人踩在脚下当马凳…… 就这样,还没能躲过最后被凌迟的命运。 一瞬间眼泪就涌出了眼眶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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