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玉先是一愣,回神后赶忙道,“师父请讲。” 沈玉看向他,很是认真地道,“你不适合朝堂,也许江湖是你最好的归宿。” 一瞬间,四目相对,两人都沉默了。 明玉又不傻,哪里不知道自己两面为难,进退维谷?可是他真的能放得下吗? 这偌大的江山,从他出生的那一刻,便压在了他肩头。如今让他回归江湖,别说他愿不愿意,便是皇上也绝不会乐意。 况且,他这次下山来,的确也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。 好一阵子,他才笑了下,道,“徒儿记住了,若有朝一日,天下大定,我也愿意去那江湖上走一走。” 本想说,若能与她同游,便是人间幸事。 但这话,终究也没能说出口。 先不说他是现在是男扮女装,便是恢复了三皇子的身份,说出来也是不妥。 沈玉听出了明玉的敷衍,但是也能理解。 是她自己急躁了。 明玉若真是皇帝选中、从小培养的人,那他肩上的责任又岂能是说走就走的? 他也是一个普通人,她不能真当菩萨要求他。 最后,只得话锋一转,言归正传道,“对了,昨天我让江隐交给你的办的事儿,怎么样了?” 江隐因为被皇帝封了县主,也就没必要隐藏名字,原本姜氏皇族也没让他姓姜,江也挺好。 沈玉也就没避讳。 明玉心下就想着,她如此大度,连江隐都能信任,他们之间是不是还有那么一丝丝弥合的可能? 但这话,他也不敢挑明了问。 于是,只得说那江隐的事儿,道,“按照小师父的吩咐,将从病人身上提取出来的东西与江隐带来的药一起,混在他的饭菜里让他吃了。” “也给了机会,让他连夜逃走了,若他真的回去找楚惊天的话,那楚惊天现在已经染上了疫毒。”m.biqubao.com 沈玉闻言稍微松了口气,道:“很好,如果没有意外,很快我们便能得到好消息!” 明玉看向她,猜测她的意图,“小师父是想跟东方离借解药?” 沈玉点点头,“既然楚惊天和东方离合作,那他们必定各有所需。楚惊天若中了疫毒,东方离定然不会不管,只要他出手治疗,我们的机会便来了。” 明玉闻言十分钦佩,“小师父谋略过人,乃北齐之幸。” 沈玉看向他,心说,若有朝一日撕破脸,他还能说活这话吗? 但百姓何辜? 无论沈战两家和元家如何撕破脸,在解疫、对抗楚惊天这事儿上,目标是一致的。 明玉常年在佛寺祈福,如今看到瘟疫也担心得很,一听有了转机,便也着急想看到结果,便道,“那小师父今天好好休息,我先去那十四街帮你看着,等有消息了,你再过来。” 沈玉点点头,“那你先去。” 明玉嗯了一声,转身快步下楼。 沈玉看着他的背影离去,叹了口气,道,“命运弄人,便是这样。” 一旁,松露根本没听明白她什么意思,忍不住吐槽了一句,“这个明玉公主看着霁月清风的,怎么能做出夺婚这种事儿来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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