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心下震惊,“你怎么伤得那么重?!” 沈辞垂眸,道,“兽群被笛声驱使,不知痛,不知惧,疯狂攻击。末将实力不济,若非玉儿身上带了些毒,挟制住了孙采薇,恐怕我们两人今夜都会死在路上。” 他也没说东方离的事情。 这事儿,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沈家和东方离勾结…… 说着,眼尾余光下意识看了眼沈玉。 东方离约了沈玉。 若沈玉答应了东方离的条件,沈家可不就是勾结东方离了么? 只不过,相对于龙椅上这位血海深仇的敌人,东方离的确可以暂时合作。 皇帝坐在深宫当中,消息的确不是很灵通,也没从沈辞脸上看出别的来,便点头道,“那你回家休养吧,等好一些了再说。” 他的心情还是有些矛盾的。 一方面,沈辞离开他身边,他恨不得放鞭炮庆祝一下,终于把沈家的人从他身边弄走了。 可另一方面,朝中武功高强,脑子好用的人就那么几个,沈辞下来了换谁上? 谁又能靠得住? 这是个麻烦事儿。 只不过,沈辞得了应允,心下便高兴起来,也不管他怎么想,赶忙谢过皇帝隆恩之后,起身告退。 沈玉与战云枭,也退了出去。 皇帝注意到,沈玉和战云枭之间,隔着沈辞,两人不似之前那般亲密……之前,沈玉可都是推着战云枭的轮椅的,今天晚上,却根本没理会战云枭。 应该是因为明玉吃醋了? 皇帝眼神复杂,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,也暂时顾不上这个。 等人走后,赶忙将卢德耀和钟吾叫出来,问,“刚刚他们说的话,你们可有听清楚?” 卢德耀点头,眉心紧皱,“皇上,难不成,二皇子真的按捺不住,想要造反了吗?” 皇帝眉心拧得紧紧地,嘴唇僵硬抿住,鼓起的嘴角彰显着他的怒意。 半晌才道,“二皇子那边的确要盯着,但是朕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事情……” 说着,看向卢德耀,“你可还记得当年随明珠之死?” 卢德耀眼底露出一片回忆之色,片刻才点头,道,“那件事情震惊朝野,臣虽然年纪不大,但还是记得的。” 说着,讳莫如深道,“当年,先皇原本就对皇位有野心,加上儿媳妇被抓凌虐而死,便借此机会揭竿而起,联合沈战两家推翻姜氏皇族……” 忽的,话锋一转,“皇上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?那随明珠死了已经二十六年了,再说她又不是元家害死的,九黎就算是想要算旧账,也算不到咱们头上来啊……” 突然之间,他想到了什么! 一下子,看着皇帝说不出话来,只是嘴巴张得大大的,忘了合拢。 君臣两人四目相对,都想到了很可怕的事情,许久卢德耀才道,“皇上是怀疑他回来了?!” 皇帝闻言瞳孔缩了缩,眼神变得极其晦涩,道,“当年,元晁死的时候,他儿子正好去了南边行宫,追杀的人虽然说他死了,但是始终没见尸体……” 话锋一转,“你去通知萧丞相进宫一趟!” 当年那件事儿,是萧丞相办的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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