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眩晕袭来,战云枭收了内力,轻笑出声,“看样子,本王往后仅需吃软饭便可。” 这嗓音何其熟悉? 他朝思暮想了这么多年,一开口便听了出来,真的没想到她远在北郊之外,竟然这么快赶了回来,帮他对付刺客。 只是,这毒下的没差别,他自己也中毒了。 战云枭感觉到,自己身上的内力潮水般消散,转瞬之间变成了一个普通人,一阵阵眩晕袭来,便是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了。 至于外面的暗卫、府兵和刺客,自然是有一个是一个,全都被毒倒在地,爬不起来。 危机解除,他趴在窗口,看到她从山路上走下来。 一身雪白的锦衣,被鲜血染红,长发凌乱随风起舞,脸上还沾着血迹,但眼神却犹如残星泛着冷光。 战云枭突然感觉,或许被她护在羽翼之下,也是顺理成章,不错的选择。 又想到自己的双腿,此时竟是生了几分庆幸。 若不是残了这双腿,他应该享受不到她如此护佑,这样的关怀备至吧? 他承认自己是有点扭曲了。 可却藏不住内心窃喜。 他真的,太需要有这样一个人,犹如阳光一样将他照亮,从地狱中拉出来了。 胡思乱想着,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,随着她的脚步移动,直到她走上前来,抬手把解药喂到他嘴边,“你没事吧?” “没事。” 他吞下解药,伸手抚上她的脸,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,“怎么浑身是血?受伤了吗?” “没有大碍。” 沈玉轻轻笑了笑,让白七把解药给剩下的暗卫和府兵,自己爬上马车,道,“在北郊遇上了孙采薇,只不过已经没事了。” “孙采薇?” 战云枭一惊,赶忙上下检查她的身体,看到她身上的伤口时,一股心疼涌上来,沙哑道,“你伤的这么重,还来找我?” 刚刚被保护的温暖,这会儿难免变成自责,恨自己保护不了她。 沈玉知道他会难过,抬头认真地看向他,道,“云枭哥哥,你知道吗?前世……你为了保护我,残了腿,瞎了眼,被人活生生打死在我面前……” “那时候,都是你在保护我,而我还不知好歹……这一次,换我保护你。” 这是她第一次跟他说自己重生的事情,毫无隐瞒,“只是,云枭哥哥,前世我把你害得那么惨,你还会原谅我吗?” 战云枭伸手抱住了她。 “你我之间,没有原谅与不原谅,本就是一体。”对他而言,她是他活下来的唯一的理由。 为她而死,是他自己选择的路。 也是他的荣耀。 沈玉靠在他怀中,道,“你给我一点时间吧,我一定会把你的腿治好,只希望到了那个时候,你还认我,还会原谅我,将我放在心上。” 她还有太多的事情瞒着他,不敢告诉他。biqubao.com 因为她也知道,他宁肯赔上自己的性命,也绝不会让她涉险。 头顶传来男人的叹息声,“傻丫头,你胡说什么呢?我当然是任何时候,都会将你放在心上。” 说着,又不由担心道,“你是不是因为明玉那事儿,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安稳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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