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死了,他也心痛,也恨。 可身体里涌出来的感觉,却让他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快乐,更无力控制那恶魔一样的冲动。 脸上突然痒痒的。 他伸手摸了一把,不知何时泪水湿了脸庞,这一恍神儿,居然已这么多年过去了。 他突然低下头,“如我这般,理应被猪嫌狗弃的吧?” “呵!” 远处山巅,随添香看着京城的方向,陷入了两难当中,“玉儿,我……” 潮湿的夜色里,沈玉不停地打喷嚏。 她好像对某种蛇身上的体液过敏,浑身起了一层疹子,又没有解药在,只得先忍住。 沈辞扶着她,往山谷外面走,“我们去那边,等人来了再说吧,左右那棺材里都是死人,爱怎么样怎么样,犯不着为了他们受罪。” 他身上也伤的不轻,但是看着沈玉难受的样子,心里更加难受。 沈玉也没抗拒,两人一起出了山谷,在路口等着人。 过了半个时辰,白七带着五个暗卫赶了回来,面色复杂道,“姑娘,王爷去南边给战老王爷送葬了,属下虽然派人通传,但你们一个在北边一个在南边,时间多半来不及,便先告诉了沈侯爷,他进宫去请禁军了。” 战云枭去给战陨天送葬的事情她知道。 开始的时候,并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。 但是此时,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,忙道,“礼部既然出了叛徒,那战老王爷今天的葬礼时间必定有问题,王爷恐怕有难!” 说着,看向其中一个暗卫,“你还能联系上什么人吗?快去带人帮忙!” 暗卫听得蒙圈儿,不由看向白七。 白七蹙眉,“姑娘的意思是,他们故意战老王爷的葬礼安排在下午,便是为了将你和王爷分开,分别下手?” 沈玉心焦如焚,点头道,“快带人去找王爷,今天来我这边的是东方离,楚惊天多半去找他了!” 白七大惊,赶忙推了那暗卫一下,“听到了吗,快去!” 暗卫点点头,飞快离开。 沈玉捏了一把汗,下意识看了眼身后那量具棺材,心急如焚,“照我爹进宫的时间,禁军来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……” 沈辞闻言道,“留下两个暗卫跟我在这里等着,你带着白七,去找战云枭!” 他喜欢沈玉,恨不得把她从战云枭手上抢走。 可是战云枭也是与他一起长大的兄弟,他沈辞堂堂正正的男儿,做不出这样的事情,当机立断就让沈玉走。 沈玉看向白七,“带药了吗?” 白七点头,忙道,“带了,都是从姑娘房间拿来的,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?” 那些瓶子用奇怪的纹路标识着,白七自己并不认识。 沈玉翻开包裹,拿了治疗外伤的药递给暗卫,“你替我哥包扎一下伤口。” 又留下一半毒药给沈辞,“哥,这些都是毒,解药在这个瓶子里,如果遇到危险,你吃一颗……我去找王爷,咱们在王府大门外会合!” 沈辞点头,“你路上注意安全。” 沈玉嗯了一声,看向白七,“我们走!” 战陨天下葬的时间,要比长公主和大皇子的稍微晚一点,战云枭此时刚刚出城,在北城门外面,往战家的祖坟而去。 这段路并不好走,左边悬崖峭壁,右边荆棘丛生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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