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,沈缙气呼呼离开。 等到了马车里,脸上这才露出笑容,“这两个兔崽子!” 沈玉摇摇头,转身吩咐白七去带柳氏过来。 柳氏的一生,是被孙尚书毁了的。 孙家抄家灭门,她也应该去看看,也算是因果报应,给她拿惨死的阿姐有个交代。 只不过,白七刚刚一走,便又传来消息。 何鹤匆匆忙忙冲进来,一瘸一拐道,“沈三姑娘,出大事了!西城那边又出现了疫毒,便是戒严的禁军都被感染了,刚刚禁军那边传来的消息……” 到了跟前,心惊胆战道,“姑娘,这疫毒恐怕真的控制不住了。” 沈玉眉心紧皱,最后道,“我去看看。” 走了两步,又问,“对了,禀报皇上了吗?” 何鹤点头,“已经有人进宫去了,沈将军把昨天在咱们配的预防药给禁军都分发了下去,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,总要抓住那投毒的人……” “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,居然在封城的时候,还在西城动了手脚。” 沈玉闻言没说话,只是扭头看了眼丞相府的方向。 东方离背后是萧丞相,萧丞相在瀛洲生活了一辈子,又位极人臣,底下拉拢了多少人谁知道呢? 这看似封了城,但实际上禁军内部,恐怕早就被渗透成了筛子。 况且,东方离武功高强…… 这局,可不是寻常人能解的。 沈玉深呼吸了口气,道,“你留在这里,帮我二哥配药,我去看看。” 说完,便离开了十四街。 半路上,遇上白七匆匆赶来,道,“姑娘,柳氏昨晚染了风寒,这会儿在床上躺着呢,属下叫她她也理会……” “正好,我们自己过去就行。” 沈玉点点头,“我原本是打算带上她的,但是现在不行,我们还得去看看那边的疫病,她不去刚刚好。” 白七一惊,看了眼断头谷的方向,半天才反应过来,“你是说,西城那边又有了?” 沈玉点点头,“走吧。” 白七闻言把缰绳递给她,道,“骑马吧,暴雨刚过,地上湿哒哒的,你裙子都脏了。” 沈玉也没推辞,翻身上马,直奔西城。 过去时,沈辞正在分发预防的汤药,见她过来眉心紧皱,问,“解药怎么样了?” 沈玉轻轻摇头,“有些麻烦,昨晚的方子也就是勉强缓解症状,今天早上又配了新的,二哥在那边试药,我听说这边有有人感染了,便过来看看是不是同一种疫毒。” 沈辞点头,“你也小心一些。” 沈玉笑了笑没说话,她身上现在携带的毒药已经有十九种了,再多一样也不多。 好在,检查过后发现,西城的疫毒和十四街的一样,便道,“你派人去十四街那边,拿点今早熬的药过来,先给他们喝吧。” 沈辞点点头,带人去了十四街。 因为新的配方需要时间试药,沈玉再着急也只能干等着,于是干脆带着白七,往断头谷去。 远处乌压压又起了浓云,沈玉越往那边走,心头越发沉重,难免想起前世的事情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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