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玉穿的是女装。 战云枭抬头看着他,心里奇怪得要命,他这一急匆匆进来,问出这样的话,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。 半晌,才道,“本王没事,倒是明玉公主亲自前来,很是奇怪。” 他把“公主”两个字,咬得格外重。 明玉:“……” 举步进屋,四下看了眼,这才道,“这里……是王爷的寝室?” “正是。” 战云枭哼了一声,“明玉公主夜半闯进来,容易叫人误会。” 明玉:“……” 他着急往过来跑,忘了自己是个“女人”,深更半夜的确非常不妥,最后只得道,“王爷乃我北齐战神,明玉这些年虽在山上,却也对王爷仰慕至极,今夜突然得知噩耗,欠考虑了。” “本王要换衣服。” 战云枭看向他,眼神复杂。 “……”明玉一噎,最后上前道,“在哪里?我帮你拿。” 战云枭:“……” 他指了指对面的柜子,“是不是唐突明玉公主了?殿下身娇体贵,本王怎能使唤你做这些事情?” “……”明玉嘴角一抽,伸向衣橱的手顿了顿,终还是硬着头皮道,“倒也没有,本殿从小在宫外,养的没那么娇贵,皮糙肉厚,拿个衣服伤不到我。” 说着,打开柜子,拿了一套黑色王袍出来,递给他,目光落在他腿上,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 下意识往门外一看,见门外黑漆漆什么也没有,想找个丫鬟侍卫使唤都找不到。 回神时,才发现战云枭也在往外面看! 两人都没找到可以使唤的人! 战云枭闭眼,憋了一肚子闷气:该死的,小八刚刚不是还在门口的吗?这会儿去哪儿了? 明玉一脑门冷汗:这暝阳王府,连个使唤丫鬟都没有吗? 话已经说出口了,他只好认命,道,“我帮你。” 说着,伸手去解战云枭的衣服。 战云枭眯了眯眼,强忍着一把拍他出去的冲动,咬牙切齿说了句,“明玉公主,你可知道男女授受不清,今夜你若敢替本王更衣,等本王孝期之后,你便要嫁给本王?” “撕——” 一声脆响,明玉手一抖,直接给他衣服撕裂了,露出大片健美的胸膛,一瞬间尴尬至极。 明玉攥着半截布料,骨节青白凸起。 这都什么跟什么! 好在,他是个男的。 罢了。 深呼吸一口,道,“王爷与沈三姑娘情深意笃,明玉并无夺人所爱的想法,另外王爷只有衣摆是湿的,只需要换掉外袍,明玉也不是什么都能看到,王爷不必认真。” “她”是不是太淡定了? 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,看着男人的胸膛毫无反应? 战云枭眯了眯眼,紧盯着明玉。 片刻,突然勾唇一笑,“那怎么能行呢,本王可不是始乱终弃的人,殿下既然撕了本王的衣服,明天本王便进宫与皇上说明此事,等孝期一过,本王便娶你进门。” “……”明玉闻言眉心突突的跳。 正想说那你自己换,结果门外传来脚步声,沈玉来了! 沈玉带着白七,急匆匆赶来,就看到战云枭的光着胸膛斜倚在轮椅上,神情魅惑,明玉手上还抓着半截袍子…… 沈玉一下子,愣住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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