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一路到了韶华苑,几个丫鬟眼珠子都惊出来了,松露出来道,“姑娘,你怎么了?怎么被明玉公主抱着回来了?” “别吵,她难受。” 明玉的嗓音不算高,听起来有几分清冽,但那一丝丝淡淡的威严却叫人不敢忤逆。 松露赶忙闭上嘴,匆匆跟了上去。 沈玉肋骨下面疼得死去活来,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,她想说自己着凉岔气了,却说不出口。 只能任由明玉抱着上了阁楼。 松露赶忙铺好床。 明玉公主坐下来,却没松开沈玉,依旧把人抱在怀中,问,“是不是完全不能动?” 沈玉眨眼的力气都没有。 明玉眉心紧皱,看了眼松露,“你去,让沈洛快点!” 松露赶忙去大门口等着。 明玉束手无策,眉头皱得越来越紧。 沈玉动不了,疼得头晕眼花,但隐隐打量明玉,却觉得他在这个时候,看上去着实像个男子,那表情做不得假。 难不成,皇帝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,是想要她和明玉住在一起,给明玉行方便,好生米煮成熟饭吗? 沈玉心头不禁咯噔一下。 如果是这样,那今晚她要找什么借口离开韶华苑? 疼痛让她脑子不太好使。 再加上白七不在,更是不敢有所动作,只能硬生生撑着。 侯府到十四街有些远。 沈洛是半个时辰之后来的,进门风风火火上了楼,“玉儿,你怎么了?” 一进门,便见明玉端坐在床边,将沈玉抱在怀中,一动不敢动地盯着门口。 沈洛一下子愣住了,“明玉公主……” 他抱着沈玉干什么? 怎么就那么奇怪呢? 沈洛见过男人抱着女人,但第一次见女人用这种姿势抱着女人,实在是太过奇诡。 明玉懒得跟他废话,直接打断他,道,“她突然动不了,疼得厉害,你快过来看看!” 嗓音很是生硬,有点隐隐发怒的感觉。 沈洛一个激灵,赶忙上前把脉,皱眉道,“岔气了,今天下雨天凉,她穿的少应该是着了凉……” 说着,赶忙写了个方子,让松露去拿药。 又上前扎了两针。 银针下去片刻,沈玉这喘过一口气,面色复杂地看向明玉,“你放我下来吧,我好多了……谢谢你啊。” 明玉蹙眉,“等不疼了再说。” “……”沈玉没力气挣扎,刚刚那一阵子疼差点要命,她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,只能闭眼休息。 尴尬,别扭,难受。 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却又让人舒服,沈玉心里矛盾至极。 片刻之后,松露冲了上来,“姑娘!药来了!” 说着,端着药碗上前,喂给沈玉喝。 沈玉喝了药,一股暖意遍袭全身,胸腔里咕噜噜响起来,听着无比尴尬。 明玉叹了口气,“多半是我害了你,午后你坐在亭子里吃东西,那会儿风大雨大,把冷气吃进去了。” 沈玉抬眼,见他眼中满是自责。 于是,只能说,“和殿下无关,我只是……雨中站太久了。” 还跟上一个试的毒有关。 上次吃的毒,药性寒凉,最是伤身。 只是这话,沈玉完全不敢说,还用毒经里面相克的药压着毒性,让沈洛通过望闻问切也看不出来。 沈洛心疼她,叫松露准备热水让她沐浴,顺便放些生姜艾草,去去寒气。 自己则退了下去。 沈玉见白七回来,这才灵机一动,把松露也打发走,看向明玉道,“你也在外面冻了一天,要不你我一起沐浴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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