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出征钦州,去抵抗南楚强敌时,她送他去望月亭,说好要在八月十五重逢。 十三岁他出征归来,八月十五的团圆夜,她却将他赶出沈家的大门,骂他粗鄙、野蛮,让他要多远滚多远。 之后两年,他追着她跑,她追着三皇子跑,刀子一样的话扎在他心口。 他该多难过? 沈玉抵着他的额头,闭了闭眼,心如刀绞,“云枭哥哥,对不起啊。以前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,我都忘了。” “往后,我再也不会了。” 女子的嗓音微微颤抖,夹杂着浓烈的心疼与愧疚,战云枭眼睫轻轻颤了颤,抬眼看向她,“玉儿,你……都想起来了?” 沈玉点点头,“都想起来了。” “等我们的府建好了,我们就一起好好生活,我会陪着你,一辈子走下去。”沈玉抬手,擦拭他眼角的濡湿,“云枭哥哥,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,哪怕是长大了,还是喜欢在你怀里睡着。” “那样,我会感到很安心。” 她诚恳地表达自己的需求,一股无形的力量又从男人胸口升起,他抱住她,嗓音沙哑,“好,等我们的王府建好了,我们就成一个新的家。” 沈玉点头,心里却刺刺的,有些发疼。 她知道自己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,可是为了解开他身上的蛊,她好像又不得不在以后某个时间离开一段时间,而她至今还没想好借口,没想好怎么走。 只是这些,她都没表露出来。 死过一次,她早就不会再如前世那样,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了。 她早就,学会了步步为营,哪怕是对他的感情也一样,走的小心谨慎,容不得半点差池。 战云枭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。 沈玉从他怀里起身,推着他去换衣服,把衣服递给他正要走,就被她拉住,不好意思道,“玉儿,你帮我……” 沈玉一怔,随后红了脸。 突然之间,就想起她四岁那年他落水,沈辞撑着他上来,让她帮忙把人拽上来。 她手太小,抓不住他的脚脖子,只好拽他裤子。 他的裤子,就被扯掉了。 这个事情,弄得他尴尬不已,好些天都躲着她,躲到最后冒出来,伸手弹她脑门,道,“你既然扒掉了我的裤子,就要替我负责,明白吗?” 她大眼懵懂,“怎么负责?” 他红着脸道,“等你长大了,就要嫁给我。毕竟,我的身体只能给我娘子看。” “好呀,反正我也喜欢跟你在一起……”她浑不在意,根本没多想,在她眼中,嫁给他就是像母亲和父亲生活在一起那样,天天都能见面,还能一起睡觉,多好啊! 现在,她刚说自己想起来了,他就造幺蛾子…… 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一茬? 沈玉在心猿意马当中,帮他换衣服。 男人微微有些潮湿的胸膛,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,沈玉的脸红得像个苹果,“我怀疑你在色诱我。” “是啊。” 男人抬眼,看向她,眼神格外认真,“我就是在色诱你啊。” 沈玉没忍住,捧起他的脸便亲了上去。 她承认,他让她欲罢不能…… 门外突然传来当归的声音,打断了他们,“王爷与三姑娘在里面吗?侯爷和大公子在那边等着呢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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