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出十万两黄金本就不容易。 这么好的名声,还拱手让人…… 恐怕已经不是肚量的问题,而是聪明至极,却又克制至极,这样的人多可怕? 皇帝第一反应是忌惮。 却又不得不承认,沈玉替他解决了关键的问题:收买人心,稳定局势。 一时间,竟是心情复杂。 倒是明玉忍不住道,“儿臣对她敬佩不已,若我北齐朝中众人,皆如她这般,北齐昌盛在望。” 如果说之前的明玉公主对沈玉还带着许多审视和试探,那现在起码这份敬重是真的。 皇帝看向她,觉得她有点天真,“人性贪婪,能做到她这样的,能有几人?便是朕……” 他摇摇头,“朕也做不到。” 明玉闻言叹了口气,道,“儿臣也未必能做到,可是她这个样子,着实叫人敬重……儿臣请旨前往十四街,陪着她共渡难关!” 皇帝看着她,缓缓点头。 只是,眉心皱得很深。 沈玉是真的好,可她却是沈家的养女,战家的媳妇。 非我族内,其心必异啊! 叹了一声,又不由得看向明玉,道,“明玉,暝阳王不能生养,如今长公主去世,又耽搁了他们的婚期,你近水楼台先得月,明白父皇的意思吗?” 若沈玉能成自己人,彻底脱离沈战两家,那便是大喜事。 若不能,便只能…… 下意识的,他看了眼窗外不远处祭祀大殿的方向,想到北齐历史上上个被烧死的长公主…… 那原本,是他给沈玉选的路。 可现在,却觉得有些可惜,而且现如今他的确也无人可用…… 这般想着,竟又生了拉拢的心思。 明玉自是知道他的心思,点头道,“儿臣明白。” 但他是真心喜欢沈玉。 这想法,便与皇帝又多了几分不同。 皇帝深深吸了口气,对他寄予厚望,道,“去吧,欲戴王冠必承其重,十四街虽然危险,但患难关头也是最好的时机,你陪在她身边是好事。” 又道,“九黎疫毒向来令人闻风丧胆,若沈玉能解,你便是中了疫也死不了。若沈玉不能解,恐怕在瀛洲这些人,有一个是一个,到时候谁也跑不了。” 他不由想到前朝末年那场疫毒。 当年,前朝姜氏皇族得罪了九黎,九黎蛊师毒师倾巢出动,往瀛洲投毒。 瀛洲成了人间地狱,百姓四散逃离,将疫病带得到处都是,整个北齐民不聊生,到处传言皇帝无德,惹怒上天,降下灾祸。 民怨到了极致,战火四起。m.biqubao.com 再加上南楚大军压境,不得已先皇才与战长安、沈忠达等人承担大任,解救百姓,驱赶外敌入侵,征战二十多年,这才让北齐稳定下来。 没想到,短短三十年后,到了他的手上这九黎疫毒竟然卷土重来! 难不成,是他惹怒了上天吗! 皇帝激灵灵打了个寒颤,浑身冰凉地道,“走吧……没事少来找父皇,多留在沈玉身边。” 明玉一噎,抬眼看向他。 万千话语到了嘴边,却又都不知从何说起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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