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又想到战云枭身上的毒蛊,加了一句,“回来的路上回一趟侯府,问问江隐可有抓到人。” 昨天晚上,她让江隐在柳氏的院子里守株待兔,起来之后本想去问问的。 怎奈明玉公主在身边,加上突然十四街这边传来消息,就没来得及。 这会儿,却觉得东方离和楚惊天同时出现有蹊跷。 毕竟,楚惊天是战云枭的死对头,这世上除了狗皇帝,他就是最想杀战云枭的人。 东方离又是南楚来的,难保和楚惊天没有合作,况且战云枭中的正是九黎的蛊,这背后的人有没有可能和东方离有关? 被她这么一提醒,白七显然也感觉到了惊险,忙问,“姑娘,你该不会怀疑,东方离和楚惊天勾结吧?” 沈玉沉沉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去,沉重道,“谁知道呢,东方离所在的九黎本就在南楚境内,再说假如元晁躲在九黎这么多年,南楚就真的一丁点都不知道吗?” “若他们知道,却还收留北齐前皇太子,能存什么好心思?” “总之,你快去通知王爷,让抽时间来找我。” 沈玉低头验毒,心里其实有些烦躁。 战云枭中蛊这事儿,已经过去四十多天了,《毒经》上面一百多种毒药,到现在她才试了十几种,每天总被不同的事情干扰,难以脱身。 处处都是危机。 处处都是死局。 一步走错,万劫不复。 现如今,这瀛洲疫解不开,恐怕很快便是朝局大乱。 战云枭困在轮椅上,面对强敌恐不是办法。 沈玉扭头看了眼南楚的方向,不免生了几分焦躁:若能控制南楚、或者九黎什么重要的人,是不是就可以找到破局的方法? 但首先要确定的是,抓了谁才能拿捏住九黎的七寸? 这个事情,恐怕还要问一问知情人。 就不知道战云枭对楚惊天有多少了解,至于九黎的事儿,她打算去问一问随添香。 这时,第一批缓解症状的药已经在何鹤的带领下熬了出来,分发给了病人。 验毒的结果还没出来。 沈玉闲着也没事,便去找随添香。 随添香靠在凉亭的柱子上,怔怔望着前头的雨幕,大概是地上的尸体让她想起了不好的回忆,眼眶一片猩红。 外人以为她是伤心欲绝,也没怀疑。 沈玉上前时,她扭头看向她,嗓音有些沙哑,“找我有事?” 沈玉坐下来,“我想问问九黎的事儿,东方离之前提到过你,你应该……知道一些那边的情况吧?” 沈玉把怀里的《毒经》拿出来,看向她,“这个,是你让师父给我的吧?东方离认出了里面的方子。” 沈玉其实想说,随添香和东方离之间,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。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,便没开口。 随添香打量着《毒经》,片刻之后竟是笑了一声,只是笑容有些惨烈,“他是我外甥。” “什么?” 沈玉一下子愣住了,满眼震惊地看向她,“你……和东方离居然是亲戚!” 那现在,他们之间什么关系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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